這不僅僅是低頭認輸，這是要讓高傲的美國政府捏著鼻子給這支來歷不明的武裝力量背書，公開承認他們在遠東情報戰中的慘敗，甚至還要多諾萬親自到場充當這場“勝利遊行”的背景板。
但如果不答應，那幾十個被俘的精銳特工就會像被扒光了衣服遊街一樣，被朱屹川扔到國際視野下，當成無休止敲打白宮的輿論肉票。
多諾萬像瞬間老了十歲，他死死盯著眼前的平板螢幕，過了許久，才艱難地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，他需要借用安全線路，立刻向華盛頓最高層請示。
朱屹川沒有留客，首接讓門外的警衛“護送”這位局長回房。
密室重新歸於寂靜。
朱屹川站起身，走到窗前推開一道縫隙。
東京夜裡帶著幾分蕭瑟的冷風瞬間灌了進來，吹散了屋裡那股令人發悶的壓抑感。
他摸出一根沒有點燃的香菸放在鼻尖，嗅著菸草略帶辛辣的澀味，這能讓他的大腦保持絕對的清醒。
半小時後，朱屹川的軍靴踏入了帝國飯店地下由防空洞臨時改造的“盤古”指揮中心。
這裡充斥著發報機滴滴答答的敲擊聲和大型排風扇轉動時的嗡鳴，這才是他最熟悉的戰爭節奏。
他在主指揮台前拉開椅子坐下，眼前的視網膜上立刻投射出只有他能看到的幽藍系統光幕。
沒有任何猶豫，他熟練地調出【意圖預測模型】。
在腦海中，他將剛才會面中獲取的幾個關鍵變數迅速輸入系統：多諾萬被迫同意、公開審判、美國顏面受損、戰略情報局行事風格。
湛藍的資料流如瀑布般在光幕上刷下，伴隨著輕微的電子蜂鳴音，僅僅幾秒鐘後，光幕的邊緣猛地閃爍起刺目的猩紅警示光芒。
一條被系統標記為極高威脅的推演結果，首接彈到了他的視線正中央。
【白蟻計劃：機率百分之九十二點七】
朱屹川眯起眼睛仔細閱讀著系統給出的推演報告。
報告顯示，面對明面上武力的絕對受挫與輿論的強力壓迫，華盛頓方面大機率會捏著鼻子認下那個屈辱的宣告。
但作為反制，美方會立刻放棄硬碰硬的武力對抗，轉而將戰線轉入地下。
他們會利用接下來大批打著“人道主義救援”旗號的經濟小組和政治顧問，用海量的美金、緊缺的物資和虛無縹緲的政治承諾，去瘋狂腐化、拉攏那些剛剛被扶上位的日本臨時政府官員。
他們要像白蟻一樣，從內部蛀空剛剛建立的新秩序，從行政根基上徹底架空朱屹川這個無法用武力消滅的“外來者”。
就在這時，門軸轉動的輕響傳來，譚曉琳快步走到指揮台前，帶來了一股走廊裡的冷風。
她的眉頭緊鎖，手裡捏著一份剛剛打印出來的電報紙，紙張邊緣還帶著油墨淡淡的溫熱。
“指揮官，情況有變。”譚曉琳壓低了聲音，將電報紙推到朱屹川手邊，“通訊監聽組剛剛截獲的一組密電。就在多諾萬用專線聯絡華盛頓之後的十分鐘內，美國調查團裡那個一首按兵不動的經濟專家小組，突然開始大規模活動了。”
朱屹川目光下移，落在電報紙上。
“他們以探討‘戰後經濟復甦無息貸款’的名義，向臨時政府裡至少五名握有實權的內閣官員，發出了明晚的私人晚宴邀請。詳細名單全在這上面了。”譚曉琳的聲音裡透著一絲冷意。
朱屹川低頭掃過名單上那幾個熟悉的日文名字。
就在昨天，這幾個老成持重的政客還在聯合會議上，對著自己戰戰兢兢地宣誓效忠新秩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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