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彷彿能凍結思維的寒意，順著那個單詞“觀察者”，爬上指揮部裡每一個人的脊樑。
這不是源於恐懼，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、面對絕對未知的戰慄。
獵物終於看清了獵人投下的影子，卻發現那影子的輪廓根本不屬於世間任何己知的猛獸。
“全體進入最高戒備狀態！所有外出單位，立刻收縮防線，全員歸隊！”朱屹川的聲音打破了死寂，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制力。
指令透過電臺迅速傳達到了基地的每一個角落，刺耳的警報聲劃破了凌晨的寧靜。
“指揮官！”何晨光上前一步，雙拳緊握，手臂上的肌肉繃得像鐵塊，“我們不能就這麼幹等著！這幫藏頭露尾的雜碎，把訊號源放在瑞士，擺明了是覺得我們夠不著他！我請求帶一支小隊，想辦法滲透過去！就算是大海撈針，也得把這根針給他們撅了！”
他的話語裡充滿了孤狼乙組特有的兇悍與決絕，被動挨打，從來不是他們的風格。
朱屹川卻緩緩搖了搖頭，目光掃過何晨光那張因憤怒而漲紅的臉。
“沒用的，晨光。這不是陷阱，這是……戲耍。”
他抬手指向戰術地圖上那個遙遠的中立國。
“訊號源在瑞士，這個資訊本身就是對方丟出來的魚餌。他們不是在挑釁我們去攻擊，而是在告訴我們，我們的一切反制手段，在他們眼裡都毫無意義。我們耗費全部精力，就算真的能把一支小隊送到歐洲，等待我們的，也只會是另一個早就佈置好的、更深的陷阱。他們想讓我們在錯誤的方向上疲於奔命，想看我們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。”
這番話像一盆冰水，澆熄了何晨光心頭的火焰。
他不是不懂這個道理，只是不甘心。
這種被更高維度的存在肆意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無力感，比任何一場血戰都更讓人憋屈。
朱屹川沒有再多說，他轉身走出了指揮部。
背影在燈光下被拉得很長，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。
他獨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間，關上門，將外面緊張的備戰氣氛隔絕。
他靠在門板上，緩緩滑坐到地上。
復仇的大業，在某種意義上己經完成了。
731的惡魔們得到了清算，他們的罪行被釘在了歷史的恥辱柱上。
可就在他以為可以為那些枉死的同胞告慰時，一個更恐怖，更無法理解的敵人卻浮出了水面。
一種深入骨髓的倦意席捲而來。
他究竟在和什麼東西戰鬥？
這種戰鬥，還有意義嗎？
他下意識地閉上眼，在心底嘗試著呼喚那個許久沒有主動溝透過的存在。
系統，你到底是什麼？
這個‘觀察者’，和你有沒有關係？
預想中那冰冷的藍色資料介面並沒有出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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