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衝擊波，沒有巨響，甚至連一絲風壓都未曾掀起。
那吞噬了整個機場的白光，就像一個被按下的靜音鍵，將一場本該驚天動地的毀滅，變成了一幕無聲的默劇。
朱屹川緊握著譚曉琳的手，衝出房門。
凜冽的寒風灌入肺中，帶著一股陌生的、類似金屬被燒熔後又瞬間冷卻的奇異味道。
他衝到指揮部外的開闊地，腳步猛地頓住。
譚曉琳跟在他身後，順著他的目光望去，喉嚨裡發出一聲被死死壓抑住的抽氣。
前方，原本應該是停機坪和跑道的區域，此刻只剩下一個巨大、平滑、宛如琉璃燒製而成的淺坑。
坑底光滑如鏡，在清冷的月光下，反射著一種詭異的、幽藍色的微光，彷彿一塊鑲嵌在大地上的巨大黑曜石。
沒有殘骸，沒有碎石，沒有焦土。
所有的飛機、地堡、水泥跑道，連同那片土地本身，都消失了。
不是被炸燬，而是被……抹去。
何晨光、季雲，所有衝出來的戰士們，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，僵立在原地。
他們見過最慘烈的戰場，見過血肉橫飛的地獄，但眼前的景象，徹底超出了他們認知和想象的邊界。
這己經不是戰爭，這是神罰。
一種比面對千軍萬馬更深沉的無力感，攫住了每一個人的心臟。
朱屹川的瞳孔收縮到極致。
他的大腦在瘋狂運轉，將眼前這超越時代的景象，與意識深處那個冰冷的單詞“觀察者”連線在一起。
這不是1940年的科技，甚至不是他離開的2024年能夠達到的水平。
這個敵人，這個“觀察者”，它的存在本身，就同時威脅著這兩個時空。
“季雲！”朱屹川的聲音嘶啞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。
“到！”季雲一個激靈，從那份超現實的恐懼中強行掙脫出來，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朱屹川。
“系統……最後的許可權還在。”朱屹川的聲音壓得極低，只有他們幾人能聽見，“把剛剛瞭望哨捕捉到的所有影像，連同這片……‘地面’的畫面，全部整理打包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，彷彿要將胸中的寒意全部壓下。
“啟動最終指令，向座標‘故鄉’，進行單向、匿名、最高優先順序的強制資訊傳送。無論他們收到的是什麼格式，一段影片，一串亂碼，或是一段音訊，都必須給我傳過去！”
這是他唯一能做的了。
復仇己經結束，但守護才剛剛開始。
他必須為那個生他養他的世界，留下最後一份情報，一個關於未知獵手的警示。
“是！”季雲沒有問為什麼，他只知道，這是命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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