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刺骨的寒意並非來自長白山零下三十度的低溫,而是源於靈魂深處被某種更高維度的存在驟然窺探的戰慄。
朱屹川的大腦彷彿變成了一座被萬噸洪水衝擊的堤壩,無數光怪陸離、毫無邏輯的碎片畫面咆哮著湧入,要將他的意識徹底撕成粉末。
他看到了在地底深處轟鳴運轉的巨大青銅機械,結構繁複,遠超這個時代的認知;他聽到了無數穿著奇異祭祀服飾的人,在巍峨的祭壇上用非人的語言嘶吼;他還看到了一張張屬於這個時代,卻又被濃霧籠罩的面孔在眼前飛速閃回,其中甚至有石井西郎那張猙獰的臉。
劇痛像一根燒紅的鋼針,狠狠刺入他的太陽穴。
換作任何一個意志稍弱的人,此刻恐怕早己被這恐怖的資訊洪流沖垮,變成一個只會流口水的白痴。
但朱屹川不是。
在現代經受的無數次極限抗壓訓練,讓他的意志堅韌如百鍊精鋼。
他悶哼一聲,牙關咬得咯咯作響,額頭上青筋暴起。
他沒有試圖去理解這些混亂的資訊,而是動用了自己最強大的武器——“絕對首覺”。
如果說這股資訊洪流是淹沒一切的洪水,那他的意志就是一座能夠精準控制流向的閘門。
他強行將意識從那些無用的幻象中抽離,將全部精神力聚焦於天權長老那句陰森的話語——“候選者”。
給我看,和“候選者”有關的一切!
念頭如刀,瞬間劈開了混亂的洪流。
剎那間,萬千嘈雜的畫面盡數褪去,只剩下一幅清晰得令人窒息的核心影像,烙印在了他的腦海中。
那是一個充滿了未來科技感的純白色房間,房間中央,一個透明的、充滿了淺藍色營養液的維生艙內,一個男人正雙目緊閉,身上插滿了各種精密的管線。
那張臉,和朱屹川如今的面容,一模一樣。
朱屹川猛地睜開雙眼,眼中的血絲讓他看起來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兇獸。
他手一揚,那枚溫潤的玉佩如同燙手山芋般被他狠狠扔在雪地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
剛才那詭異的微笑還掛在天權長老的臉上,此刻卻顯得無比刺眼。
“把他全身都給我用訊號遮蔽袋罩起來,尤其是腦袋!”朱屹川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,他指著地上的玉佩,對何晨光下達了不容置疑的命令,“派專人看管這塊石頭,用鉛盒封裝。除了我,任何人不準用任何部位觸碰它!”
命令剛下,旁邊一名負責看押的戰士出於好奇,下意識地伸手想去撿那塊看起來價值不菲的玉佩。
他的指尖剛剛碰到玉石的邊緣,整個人就像是被高壓電擊中一般,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,隨即渾身劇烈抽搐,口吐白沫地栽倒在地。
周圍的特種兵們臉色驟變,立刻有醫療兵衝上去急救。
這一幕讓在場所有人瞬間明白,這不是普通的戰利品,而是一件超出他們理解範疇的、能夠首接攻擊精神的恐怖武器。
他們看向那枚靜靜躺在雪地裡的玉佩,眼神里充滿了忌憚與後怕。
半小時後,在一處被清空、並由雷電突擊隊佈下三重警戒的山洞裡,臨時審訊開始了。
洞內只點了一盞昏暗的馬燈,搖曳的火光將人影拉得又長又詭異。
朱屹川親手摘下了罩在天權頭上的遮蔽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