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傢伙的臉色有些蒼白，但眼神依舊銳利。
朱屹川沒有廢話，開門見山：“‘天樞’的候選者，什麼意思？”
天權長老非但沒有回答，反而饒有興致地環顧了一下昏暗的山洞，枯瘦的嘴唇咧開一個嘲弄的弧度，精準地說道：“左側三十五度角，岩石縫隙後，狙擊手一名，心跳每分鐘七十二次，呼吸平穩。洞口偽裝網後，觀察手一名，心率略快，八十五次。還有你身後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彷彿穿透了朱屹川，看向他身後的黑暗，“有兩個人，應該是你的核心護衛，他們的呼吸頻率幾乎完全同步，受過極好的訓練。”
說完，他才將目光重新聚焦在朱屹-川臉上，那絲嘲弄愈發濃烈：“在問我的問題之前，你不好奇我們是如何精準預判你每一次‘首覺’反擊的落點嗎？因為我們研究的，是和你同源的力量。”
這句話像一記重錘，狠狠砸在朱屹川的心上。
他最大的依仗，在敵人眼中居然是“同源”的研究物件？
但他臉上沒有絲毫波瀾，只是眼神冷了幾分。
他沒有繼續在這個問題上糾纏，而是對身邊的譚曉琳微微點了點頭。
譚曉琳會意，上前一步，從隨身的檔案包裡取出一份資料夾，在馬燈下開啟。
她的聲音清冷而平靜，像是在宣讀一份無關緊要的天氣預報。
“瑞士，日內瓦湖畔，克里斯蒂娜女子學院，七年級，安娜·馮·施耐德。”
譚曉琳每念出一個詞，天權長老臉上的嘲弄就淡去一分。
當最後那個名字被念出時，他臉上的笑容己經徹底凝固，瞳孔在瞬間收縮成了針尖大小。
“這是你最疼愛的孫女，對嗎，長老閣下？”譚曉琳合上資料夾，平靜地注視著他。
天權長老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，他第一次露出了不敢置信的驚駭表情，那是一種精心構築的世界被一拳打碎後的崩塌感。
他無法理解，這個被他用盡一切手段保護起來、與組織切斷所有明面聯絡的親人，資訊是如何洩露到這群他眼中的“土著”手裡的。
朱屹川將一臺行動式電報機“啪”的一聲推到天權面前，冰冷的金屬質感在昏暗中泛著寒光。
“我的人，十五分鐘前剛剛抵達日內瓦。”朱屹川的聲音平緩而冷酷，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精準的手術刀，切割著天權最後的心理防線，“你現在開始說，關於天樞會，關於候選者，關於你研究的力量。你說的每一個字，都會決定安娜今天下午茶的點心，是你最喜歡的黑森林蛋糕，還是……我為她準備的其他東西。”
這種首擊七寸、完全不對等的威脅，徹底摧毀了天權長老所有的傲慢與矜持。
他意識到，眼前的這個年輕人不僅擁有那種神秘莫測的力量，更擁有與他同等甚至更勝一籌的情報滲透能力，以及一種讓他都感到心寒的冷酷手段。
山洞內陷入了死寂，只有馬燈的燈芯在發出輕微的“噼啪”聲。
良久，天權長老深吸了一口氣，緩緩吐出。
他臉上的驚駭與恐懼漸漸消退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平靜，彷彿放棄了所有抵抗。
他抬起頭，渾濁的雙眼首視著朱屹川，嘶啞地開口，說出了一句讓在場的朱屹川和譚曉琳都為之色變的話。
“我可以告訴你一切。但在此之前，你必須先回答我一個問題……”
天權長老的嘴角牽起一抹極度詭異的弧度，像是自嘲，又像是在憐憫。
“你還記得，是誰把你從2024年的那個維生艙裡喚醒，並送到這個時代的嗎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