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屹川那雙經過無數戰火洗禮的眼睛裡，並沒有天權長老預想中的震驚或迷茫。
哪怕大腦深處那光怪陸離的碎片畫面仍在瘋狂沖刷著他的神經，試圖將“我是誰”這個哲學命題變成一把鋸子，鋸開他的理智。
但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面前這個試圖反客為主的老人，呼吸頻率甚至沒有一絲紊亂。
如果是剛穿越時的朱屹川，或許真的會被這個關於“2024年維生艙”的問題帶進溝裡。
但此刻站在哈爾濱冰雪荒原上的，是一個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指揮官。
在戰場上，任何脫離當前生存邏輯的宏大敘事，往往都是裹著糖衣的陷阱。
他沒有張嘴，只是微微側過頭，對著一首站在陰影裡待命的譚曉琳，無聲地做了一個口型。
“評估。”
這是一道只有火鳳凰特戰隊內部才能讀懂的戰術指令。
譚曉琳沒有任何遲疑。
作為心理戰專家，她從剛才開始就一首在觀察天權長老的每一個微表情——瞳孔的收縮頻率、頸部肌肉的緊繃程度，甚至是他此時故意放緩的語速。
幾秒鐘後，一隻記號筆在行動式戰術板上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聲。
譚曉琳將戰術板翻轉，亮在朱屹川眼前，上面是一行潦草卻精準的字跡：
【攻擊認知基礎。
試圖透過丟擲高維資訊，將角色關係從“審訊者對戰俘”重構為“求知者對導師”。
典型反審訊精神控制起手式。】
朱屹川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。
果然。
這老狐狸根本不是想告知真相，他是在爭奪對話的主導權。
在這個幽暗的山洞裡，誰先開口提問，誰就掌握了權力的鞭子。
“啪。”
朱屹川隨手將戰術板扣在桌上，那聲音像是一記耳光，打斷了天權長老故作高深的凝視。
“在我回答你的問題之前，長老閣下，不如先看看這個。”
朱屹川甚至懶得再看那張充滿誘導性的臉，只是隨意地揮了揮手。
站在一旁的何晨光面無表情地走上前，將一臺戰術平板電腦硬生生地懟到了天權的鼻尖下。
螢幕上並非靜止的照片，而是一段清晰度極高的即時監控畫面。
畫面的一端連線著數千公里外的瑞士日內瓦，那裡正是下午，陽光明媚得有些刺眼。
波光粼粼的日內瓦湖畔，成群的白天鵝正在優雅地游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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