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拿到手?哼……你們就像是一群撿到了打火機的猴子,不僅不知道怎麼用火,甚至還在沾沾自喜。”他抬起頭,眼中的恐懼被一種近乎狂熱的蔑視所取代,“你們永遠無法理解這種力量的本質。對於‘天樞’來說,這只不過是……最初級的實驗品罷了。”
這種頑固,超出了朱屹川的預料。
這不是嘴硬,這是信仰。
對於一個狂信徒來說,單純的暴力和失敗是無法摧毀他的,反而會讓他產生“殉道者”的幻覺。
朱屹川沒有反駁,也沒有動手。
他只是微微側過頭,對著身後的黑暗處打了個響指。
“讓沈教授進來。”
門簾掀開,一股混合著消毒水和舊書頁味道的氣息飄了進來。
沈文濤穿著一件略顯單薄的深灰色大衣,鼻樑上架著那副標誌性的金絲眼鏡,手裡甚至還拿著一個小巧的皮革筆記本。
他看起來不像是個審訊者,倒像是個剛下課誤入戰場的大學講師。
他沒有說話,只是對著朱屹川微微點頭,然後搬了把椅子,安靜地坐在了角落的陰影裡。
他既不提問,也不看那些證物,只是摘下眼鏡,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絨布,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鏡片。
這種詭異的安靜持續了整整五分鐘。
天權的目光開始變得游移不定。
如果進來的是個拿著烙鐵的壯漢,他早就準備好了嘲諷的詞兒;但面對這個安靜得像空氣一樣的書生,他反倒覺得渾身不自在,彷彿自己不再是一個戰俘,而是一隻被放置在顯微鏡下載玻片上的昆蟲。
“你……是誰?”天權終於忍不住開口了,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。
沈文濤沒有回答,只是重新戴上眼鏡,在筆記本上沙沙地寫了一行字,然後撕下來,輕輕推到了朱屹川面前。
朱屹川掃了一眼紙條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他沒有再提天罡部隊,也沒有問技術原理,而是突然換了個話題:“天權長老,我對你們組織的‘純粹性’很感興趣。就像當年的美第奇家族資助了達芬奇和米開朗基羅,才有了文藝復興的輝煌。”
聽到“美第奇”三個字,天權愣了一下,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了一些。
這是他熟悉的領域,是他自認為高人一等的文化壁壘。
“既然知道歷史的推動者往往隱於幕後,”天權冷哼一聲,語氣中帶著幾分說教的意味,“那你就該明白,有些犧牲是為了文明的躍遷。”
“沒錯,喬瓦尼·美第奇為了佛羅倫薩的繁榮,不惜染指教皇的選舉。”朱屹川順著他的話說下去,身體微微前傾,眼神突然變得銳利起來,“但他至少知道自己在為誰買單。而你呢?”
“你什麼意思?”天權皺起眉頭。
“你口口聲聲說維護歷史的純粹,說這技術是文明的火種。”朱屹川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,發出的節奏像是一把小錘子敲在天權的神經上,“但如果這火種,是用來給某些並不那麼‘純粹’的野心家取暖的呢?”
“比如……那位正在柏林搜刮全歐洲藝術品,卻對‘活體實驗’格外感興趣的胖子。”
朱屹川的聲音壓得很低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釘子,“天權長老,你這麼拼命保護的秘密,究竟是為了人類的未來,還是為了掩蓋你們在1940年給那位帝國元帥——赫爾曼·戈林提供的‘特殊服務’?”
彷彿有一道無形的驚雷在審訊室裡炸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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