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士巍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出殘影，綠色的程式碼流倒映在他厚厚的鏡片上，像兩條奔流的瀑布。
“這老東西果然留了一手。”高士巍並沒有抬頭，聲音裡夾雜著鍵盤清脆的機械軸聲，“這不是單純的啟用碼，是一枚裹著糖衣的邏輯炸彈。一旦輸入系統，前十秒它會正常偽裝成最高許可權指令，但在第十一秒，它會觸發一個底層的溢位漏洞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指著螢幕上一段被標記為紅色的詭異波段：“它會誘導您的系統終端釋放一次定向的高頻訊號。就像是在黑夜裡突然打了一發訊號彈，不但會燒燬我們的接收模組，還會讓天樞會的全球監測網瞬間鎖定您的具體座標——精確到米。”
朱屹川看著螢幕，眼神並沒有太大的波動。
這種陰損的手段符合天樞會的一貫作風。
“能改嗎？”朱屹川問。
“核心邏輯鎖死了，硬拆會爆炸。但是……”高士巍推了推眼鏡，嘴角露出一絲屬於駭客的狡黠，“它的觸發機制是基於‘握手協議’的。只要我們不讓它和您的系統握手，而是把它扔到別人的院子裡去引爆……”
“比如，一個本來就要被摧毀的目標。”朱屹川接上了他的思路，目光轉向了東側的副屏。
那裡顯示著科瓦廖夫部隊的最新動向。
自從上次嚐到了甜頭，這頭北極熊的胃口己經被徹底吊起來了。
“把這個‘燙手山芋’重新封裝一下。”朱屹川冷冷地說道，“把回溯攻擊的目標源頭，從我的系統身份標識，改成天樞會自己在遠東的那個資料中心頻率。既然是電磁脈衝，那就讓他們自己嚐嚐被自己人‘誤傷’的滋味。”
幾分鐘後，一份加密資料包透過量子通道傳送到了科瓦廖夫的指揮車上。
“科瓦廖夫上校，”朱屹川接通了通訊，聲音平穩，“我給你發了一組‘電子鑰匙’。你的工兵不需要炸開那座資料中心的防爆門了。只要想辦法把這組程式碼接入他們的外圍檢修埠，剩下的事，上帝會替你完成。”
電臺那頭傳來嘈雜的電流聲和俄語的吼叫，顯然戰鬥正酣。
科瓦廖夫雖然對這種“魔法”般的程式碼半信半疑，但他更相信眼前這個神秘中國指揮官的情報能力。
“如果這玩意兒不靈，我就用T-34的主炮去敲門！”科瓦廖夫粗暴地結束通話了通訊。
魚餌撒出去了，現在輪到收網。
朱屹川將視線切回日內瓦的即時畫面。
透過龍小云頭盔上的微型攝像頭，朱屹川看到了那條幽深狹窄的通風管道。
畫面隨著爬行劇烈晃動，只能聽見沉重的呼吸聲和戰術手套摩擦鍍鋅鐵皮的沙沙聲。
“總指揮，這裡是雲雀。我們要到了。”龍小云的聲音極度壓抑，“根據結構圖，前方三米就是主伺服器機房的排氣扇。我們繞過了所有的紅外探頭和壓力感應地板。”
“注意甄別陷阱。”朱屹川盯著螢幕，那種不安的首覺再次像針尖一樣刺痛了他的神經。
畫面中，龍小云小心翼翼地拆卸下排氣扇的百葉窗，像一隻輕盈的貓，無聲地滑落在機房的地板上。
然而，預想中的激戰並沒有發生。
整個機房死一般的寂靜。
這一層的恆溫系統似乎還在工作，只有機櫃運轉的低頻嗡鳴聲。
數排黑色的伺服器如同墓碑般矗立在昏暗的應急燈光下。
“沒人？”龍小云迅速據槍警戒，掃視西周，“安全。沒有守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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