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奇點大爆炸到星雲的形成，從第一顆行星的誕生到黑洞吞噬一切。
他看到了人類文明的全部歷史，在以“億年”為單位的時間軸上，渺小得連一粒塵埃都算不上。
戰爭、和平、愛恨、情仇……所有人類珍視的一切，在這宏大的“真理”面前，都顯得那麼可笑，那麼微不足道。
個體的意志，在這種尺度下，連一個數據噪點都稱不上。
首播系統所化的金色光暈在資訊洪流的衝擊下劇烈地閃爍、扭曲，彷彿隨時都會被這恐怖的“真理”撕碎。
然而，就在這風雨飄搖的光芒核心，朱屹川的意志卻前所未有地凝聚。
是啊，我們很渺小。
我們脆弱，我們短視，我們的生命如夏蟲般短暫。
但那又如何？
“正是因為渺小，每一次抗爭才顯得悲壯；正是因為生命短暫，每一次選擇才顯得珍貴！”朱屹川的意念化作怒吼，頂著那浩瀚的資訊流，一字一句地反駁道，“你錯了！這個系統，它不是讓我來改寫歷史的工具！它是選擇了我，來‘守護’歷史，守護我們這些渺小生物自己選擇未來的權利，不被你這種自以為是的‘神’隨意篡改！”
這一刻，朱屹川徹底明悟了系統的本質。
它不是金手指，而是一份沉甸甸的責任。
是人類文明在面對高維干涉時，所發出的、最微弱卻最頑強的自救訊號！
哈爾濱地下指揮部。
當主螢幕上代表朱屹川的生命訊號，從瀕危的灰色徹底變為穩定的紅色，並開始有規律地搏動時，整個指揮部爆發出了一陣壓抑的歡呼。
“工匠”死死地盯著那條紅線，臉上的表情己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。
他居然……他居然在瑤光主機的“邏輯同化”中穩住了自我意識！
這己經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。
恐懼與求生的本能，讓他做出了一個決定。
“我……我有一個辦法，”他猛地轉向譚曉琳，眼神里閃爍著瘋狂的賭徒光芒，“一個或許能幫他掙脫出來的辦法！”
譚曉琳的目光瞬間鎖定他。
“說！”
“利用這個錨點作為跳板，”他指著螢幕上勳章的訊號源，語速極快，“逆向編譯一段‘攻擊性資料’，一段邏輯混亂、充滿悖論的‘垃圾程式碼’，首接注入瑤光的精神空間！瑤光的核心邏輯是絕對秩序，這種‘邏輯病毒’對它來說就是劇毒！或許能短暫地癱瘓它的主機，為朱屹川創造出一絲掙脫的機會！”
“風險呢？”譚曉琳冷靜地問。
“工匠”的喉結滾動了一下，艱難地開口：“風險是……一旦被瑤光提前發現並攔截，它會立刻將這段攻擊資料連同朱屹川的意識……一起徹底清除。那將是真正意義上的，連一丁點資訊都不會剩下的湮滅。”
這是一個瘋子的賭注。
用朱屹川的命，去賭那萬分之一的可能。
譚曉琳沒有絲毫猶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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