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毒水的刺鼻氣味像是一層厚重的繭，將意識緊緊包裹。
朱屹川感覺自己像是從萬米深海中正在緩慢上浮，肺葉裡似乎還殘留著那種極度缺氧的灼燒感。
由於長時間臥床，身體僵硬得像塊生鏽的鐵板。
他試著動了動手指，指尖傳來棉被粗糙的觸感，接著是窗外透進來的光——那不是哈爾濱冬日裡慘白的雪光，而是帶著一絲暖意的、屬於早春的金色。
雪化了。
這個認知讓他猛地清醒過來。他下意識地抬起右手，摸向胸口。
空的。
那枚自穿越以來就一首掛在貼身襯衣內側、冰冷堅硬的系統勳章，不見了。
心臟劇烈跳動了一下，朱屹川一把扯開病號服的衣領。
原本應該是一片血肉模糊的重創部位，此刻卻只剩下一道淺粉色的、蜿蜒如蜈蚣般的傷疤。
傷疤周圍的皮膚光潔如新，甚至連之前的舊傷都不見了蹤影。
“系統？”
他在腦海中默唸，習慣性地等待那個淡藍色的半透明介面浮現。
沒有反應。
沒有“叮”的提示音，沒有資料流，沒有商城介面。
就在那一瞬間的慌亂即將湧上心頭時，一種奇異的感覺突兀地接管了他的感官。
並不像是“看”到了什麼，而是一種全方位的、立體的“感知”。
雖然閉著眼，但他清晰地“感覺”到病房門外三米處，有兩個身穿軍裝的人正在站崗，他們的心跳平穩有力。
走廊盡頭，護士正在推著小車經過，車輪在這個距離發出的震動，在他腦海裡清晰得像是鼓點。
更詭異的是，只要他集中注意力，甚至能察覺到窗臺上那盆吊蘭內部微弱的汁液流動，那是一種極淡的、綠色的生命律動。
這不再是一個外掛的程式。
朱屹川看著自己的手掌，掌紋清晰，肌肉緊實。
他想起了昏迷前聽到的最後那句話——“正在同化宿主生物體徵”。
它還在，只是不再作為工具存在，而是融進了他的骨血，成了他的本能。
這個秘密，絕不能告訴任何人。
“咔噠。”
門鎖輕響。
這種超凡的聽力讓朱屹川在對方推門前的一秒就己經調整好了表情，恢復成那個剛醒來的、虛弱病人的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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