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趙鐵柱同志，民兵隊長……”
“孫文清同志，鄉村教師……”
一個又一個名字，被譚曉琳用那種平靜而尊重的語氣念出。
每念一個名字，後面都跟著一長串具體的、瑣碎的、卻實實在在的貢獻。
這些貢獻或許不像上陣殺敵那樣轟轟烈烈，但卻像涓涓細流，滋潤著這片乾涸的土地，溫暖著無數普通人的生活。
被唸到名字的人質，反應各不相同。
有的像李衛國那樣猛然抬頭，有的像王秀蘭那樣捂嘴哭泣，有的則只是身體一震，眼神變得複雜。
但無一例外，他們原本死灰般的眼睛裡，重新燃起了一點光。
而張志遠的臉色，從最初的錯愕，迅速轉為鐵青，再轉為一種扭曲的赤紅。
“關掉！關掉它！”他猛地對司機吼道，聲音因為憤怒而尖利變形。
司機慌忙去擰旋鈕，但手指顫抖著，怎麼也關不掉。
那聲音彷彿有生命，從收音機的喇叭裡源源不斷地湧出。
就在這時，廣播的內容突然變了。
譚曉琳的聲音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片嘈雜的、現場感極強的聲浪——哭聲、懇求聲、掌聲，還有一群人七嘴八舌的呼喊。
“……朱司令不能撤啊！他是俺們的恩人！”一個蒼老嘶啞、帶著哭腔的聲音猛地炸響，正是擴大會議上老裁縫的泣血哀求。
“從我們屍體上踏過去吧！”這是另一個年輕農民的怒吼。
“朱司令來了，打鬼子，分田地，辦工廠，俺們能吃上飽飯了！”這是老裁縫後面更加悲憤的控訴。
這些聲音，每一個字，每一滴眼淚，都飽含著最真實的情感和最強烈的訴求。
它們不是經過修飾的演說，而是底層民眾最原始、最赤裸的心聲。
它們透過無線電波，毫無保留地灌進了隘口每一個人的耳朵裡。
“砰！”
張志遠猛地抓起那個老舊的軍用收音機，狠狠砸向駕駛臺！
塑膠外殼碎裂，零件和玻璃碎片西濺。
聲音戛然而止。
但這並沒有用。
從後面兩輛卡車裡，隱隱約約傳來了同樣的聲音——他們的車載收音機，也在播放！
朱屹川的首播系統訊號，以壓倒性的功率，覆蓋了所有頻段，根本無法遮蔽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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