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骨的寒風捲著安邊市街道上未散盡的火藥味,灌入剛剛停穩的軍用吉普車內。
朱屹川推開車門,皮靴踩在混雜著碎玻璃和傳單的地面上,發出清脆的“咯吱”聲。
廣播大樓的入口處, surrendered士兵正被成隊地押解出來,他們臉上大多是茫然,彷彿一場荒誕的大夢初醒。
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奇異的味道,是硝煙、塵土和人群散去後殘餘的恐懼混合在一起,冷冽而嗆人。
譚曉琳跟在他身後,拉了拉軍大衣的領口,銳利的目光快速掃過西周的警戒線和那些被繳獲的、堆積如山的武器。
一切都井然有序,倒戈的部隊己經完全控制了局面。
一道黑影從大樓的陰影中無聲地滑出,停在朱屹川面前。
是灰狼,他臉上的雪地迷彩還沒來得及擦乾淨,撥出的白氣在他面前凝成一團。
“司令。”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穩,不帶任何情緒,“目標確認死亡,在三樓裝置間,自戕。現場沒有發現搏鬥痕跡。”
朱屹川點了點頭,這個結果在他的預料之中。
張志遠那種偏執到極致的人,當理想的舞臺被拆毀後,死亡是唯一的歸宿。
“其他人呢?”
“大部分親衛和高層都己控制,但有一個人不見了。”灰狼的語氣裡終於透出一絲凝重,“宣傳部長馬大嘴,還有張志遠辦公室裡一個加了雙重鎖的機要檔案箱,都消失了。根據外圍警戒部隊的報告,在我們完成訊號切斷、他們發起總攻前的十分鐘混亂期,有一輛摩托車從大樓後巷衝了出去。應該是他。”
朱屹川的眉心瞬間擰緊。
一具屍體和一個活著的傳教士,哪個威脅更大?
答案不言而喻。
張志遠死了,只是一個將軍的消亡;但如果他的“精神”被馬大嘴這隻最擅長煽動的喉舌帶走,那就會變成一顆西處滾動的火種,隨時可能在某個陰暗角落裡重新燃起燎原之火。
這場看似完美的勝利,因為一個檔案箱和一個溜走的小人,被撕開了一道深不見底的裂口。
“全樓封鎖,徹查。”朱屹川的聲音冷得像鐵,“我要張志遠留下的每一張紙,每一次通話記錄。我要知道他的毒,到底流向了哪些血管。”
半小時後,大樓一間被臨時用作審訊室的播音員休息室內,朱屹川見到了張志遠的親衛隊王副官。
這個剛才還在負隅頑抗的男人,此刻像一隻鬥敗的公雞,垂頭喪氣地坐在椅子上,手腕上的繩索勒出了深深的印痕。
朱屹川沒有問話,只是對旁邊計程車兵使了個眼色。
士兵將一臺收音機放在王副官面前的桌上,擰開了開關。
一陣電流的“沙沙”聲後,一個熟悉的聲音清晰地傳了出來。
“……我,原警備營營長,李德勝,在此宣誓!堅決擁護朱屹川長官的領導,撥亂反正,為東北民眾的福祉而戰!張志遠分裂東北、置百姓生死於不顧的行徑,是徹頭徹尾的背叛……”
王副官的身體猛地一震,那是他曾經的頂頭上司。
緊接著,頻道切換,另一個聲音響起,是他隔壁三團的團長。
再然後,是他一起喝過酒的後勤處處長……每一個聲音,都曾是他最熟悉、最敬佩的“同志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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