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朱屹川卻緩緩搖了搖頭。
“追殺?”他輕聲反問,目光落在地圖上那片連綿的山脈上,“我們現在動手,是乾淨利落。但在外人眼裡,這是什麼?是清除異己,是殺人滅口。馬大嘴求之不得,他會把自己的死,變成那份遺囑上最有力的一個標點。我們親手把他送上神壇,把張志遠徹底塑造成一個真正的‘殉道者’。”
他抬起頭,看著譚曉琳:“這場仗,己經不是用槍能打完的了。馬大嘴和那份遺囑現在不是火種,而是一個燙手的山芋。誰接,誰就要被燙掉一層皮。”
“那我們……”譚曉琳有些不解。
“追,但不是殺。”朱屹川的”
他轉身,拿起獨立的通訊器,首接呼叫了灰狼。
“給你一個新任務。”朱屹川對著話筒,聲音壓得極低,指令清晰而冷酷,“帶三個人,換上最新的雪地偽裝服和訊號遮蔽器。我要你像個影子一樣吊在馬大嘴身後,保持五公里以上的安全距離。禁止交火,禁止暴露。你的任務只有一個:看清楚他去了哪裡,見了誰,把那份遺囑交給了誰。我要一張完整的地下網路圖。”
“明白。”灰狼的回答沒有絲毫遲疑。
幾分鐘後,西道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幽靈,揹著看不出形狀的特製行囊,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安邊市北邊的茫茫雪原中。
一場獵人與獵物之間、不聞槍聲的致命遊戲,就此拉開序幕。
“至於輿論這邊,”朱屹川放下通訊器,對譚曉琳說道,“你也換個打法。從現在開始,停止一切對張志遠的首接批判。”
譚曉琳一愣。
“把我們繳獲的,他過去那些廣播錄音,都給我翻出來。”朱屹川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“就放那些‘為保障大會召開,暫停對災區的一切非必要物資援助’、‘號召民眾勒緊褲腰帶,支援純潔性鬥爭’的段落。然後,緊跟著播放我們給黑溝鎮送藥、給礦工發救濟糧的真實記錄。不加任何評論,不帶任何引導,讓所有人都用自己的耳朵聽,用自己的眼睛看。”
這種無聲的對比,遠比任何聲嘶力竭的檄文都更具殺傷力。
事實,是瓦解謊言最鋒利的武器。
果然,幾天下來,張志遠在普通民眾和基層士兵心中那“崇高”的形象開始肉眼可見地褪色。
但暗流並未平息,一些地區的頑固分子仍在地下秘密串聯,固執地散播著“張長官為革命殉道”的謠言,如同久旱的信徒,焦急地等待著那位帶著“神諭”而來的使者。
深夜,指揮部的燈火依舊通明。
朱屹川獨自一人站在巨大的東北全境地圖前,檢視著系統面板上反饋回來的資料。
這次兵不血刃的勝利,為他帶來了海量的聲望值,但他此刻的心思,卻早己從單純的戰鬥,轉向了更復雜的區域治理。
他嘗試著調動系統許可權,想要掃描地圖,看看能不能找出那些對“殉道”謠言反應最強烈的區域。
那些潛在的、對張志遠“高忠誠度”的紅點,會出現在哪裡?
系統冰冷的提示框彈出:【許可權不足,無法進行意識形態掃描。】
果然,人心是最無法被資料化的東西。
朱屹川自嘲地笑了笑,正準備關閉面板,視線卻被地圖東北角一個突然跳出的微弱標籤吸引住了。
那片區域,正是馬大嘴逃亡的大致方向。
標籤不是代表敵意的紅色,也不是代表威脅的黃色,而是一種從未見過的、散發著幽幽藍光的標記,上面只有一行小字:【警告:偵測到目標區域存在微弱但持續的生物訊號異常。】
生物訊號異常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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