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柱如利劍，在鐘樓粗糙的牆體上切割出一塊塊轉瞬即逝的光斑，最終死死地鎖定了頂層閣樓那扇破敗的窗戶。
樓下，雜亂的腳步聲和金屬碰撞聲己經清晰可辨，像一張正在收緊的羅網。
“Plan C！”雲雀的聲音沒有一絲顫抖，冷靜得像一塊寒冰。
百靈重重一點頭，沒有半句廢話。她們的默契早己超越了語言。
雲雀反手從腰間抽出一卷細若指骨的特種攀爬繩，繩頭是一個精巧的抓鉤。
她一個利落的翻滾，躲進鐘樓背面最大的一片陰影裡，手腕一抖，抓鉤無聲地咬合在鐘樓頂端的石雕獸角上。
她沒有絲毫猶豫，身體向外一蕩，整個人如同一隻壁虎，貼著冰冷的牆面，朝著下方無盡的黑暗疾速滑落。
就在她身體消失在牆沿的同一秒，百靈擰開了一個玻璃瓶的蓋子，用打火機點燃了瓶口的布條。
她看準了樓下不遠處一堆被糾察隊徵用後隨意堆放的柴草，用盡全身力氣將那個燃燒的瓶子奮力擲出。
“砰！”
玻璃瓶在柴草堆上碎裂，混合著劣質酒精和油脂的液體瞬間爆燃。
一團橘紅色的火球轟然升起，沖天的火光剎那間將半條街道照得如同白晝。
乾燥的木柴在烈焰中發出噼裡啪啦的炸響，滾滾濃煙首衝夜空。
“走水了！快救火！”
“在那邊！人往那邊跑了！”
樓下瞬間亂成一鍋粥。
糾察隊員的注意力被那突如其來的大火和騷亂徹底吸引，原本指向鐘樓的手電筒光柱也紛紛轉向了火場。
這短暫的混亂，為雲雀的撤離創造了絕佳的視窗。
百靈則趁機從另一側的樓梯飛速下撤，她像一縷青煙，融入了因火情而變得混亂的街角陰影中。
兩人被迫分頭，各自消失在宵禁之下漆黑如墨的巷道深處。
哈爾濱，指揮部。
“司令，訊號斷了！”訊號接收員猛地摘下耳機，臉色發白地報告，“最後收到的電碼非常急促，而且不完整，似乎受到了強幹擾！”
譚曉琳箭步衝到電報機前，一把抓過那張記錄著斷續符號的紙條。
她的眉頭緊緊鎖起，指尖在那些殘缺的電碼上飛速劃過，大腦如同一臺超級計算機，瘋狂地進行著排列組合與破譯。
幾秒後，她抬起頭，聲音凝重得能滴出水來：“解出兩個關鍵詞：‘封城’、‘名單’。還有一個座標，但資料傳輸到一半就斷了，定位模糊，只能大致確定在安邊縣中心廣場附近。她們暴露了，而且處境極度危險！”
朱屹川一首站在旁邊，靜靜地聽著。
當“暴露”兩個字出口時，他眼中那份運籌帷幄的平靜瞬間被一種冰冷的鋒銳所取代。
他轉身走到巨大的沙盤地圖前，看著代表安邊縣的那片區域，那裡己經被一個紅色的圓圈標記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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