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，是天然的偽裝。
朱屹川領著隊伍，如同一群無聲的影子，在城市與荒野的交界地帶穿行。
身後，哈爾濱的輪廓在夜色中逐漸模糊，那座被敵人用超時代科技籠罩的牢籠，暫時被他們甩在了身後。
但每個人心裡都清楚，這只是暫時的，那名為“御影”的陰影，隨時可能再度降臨。
冷風灌入肺腑，帶著冰碴子般的刺痛。
朱屹川的思維卻異常清晰。
他需要交通工具，需要新的身份，需要徹底從這個天羅地網中蒸發。
在天色泛起魚肚白時，他們抵達了一處龍蛇混雜的城鄉結合部。
這裡是三不管地帶，一座自發形成的黑市，空氣中混雜著劣質煤煙、牲畜糞便和各種食物腐敗的酸臭味。
朱屹川在進入黑市前，短暫地閉上了眼睛。
【系統連線恢復……正在進行自檢……能量核心受損1.7%，預計72小時後修復。】
【檢測到宿主緊急需求，是否消耗1000點憤怒值兌換硬通貨？】
“兌換。十根小黃魚。”
幾乎是意念下達的瞬間，他腰間的戰術包裡便沉甸甸地多了一份重量。
金條冰冷的觸感和厚實的份量，是這個時代最可靠的通行證。
他讓譚曉琳帶著隊伍在黑市外圍的一處破敗窯廠裡警戒，自己則換下了一身格格不入的現代作戰服，套上一件繳獲的、帶著血腥味的日軍大衣，將臉抹得又黑又髒，隻身走進了那片嘈雜混亂的區域。
半小時後，朱屹川回來了。
他身後跟著一輛破舊的福特卡車，車斗上蓋著髒兮兮的油布，司機是個縮頭縮腦的中年男人，眼神里滿是貪婪和畏懼。
“換上。”朱屹川將一捆散發著黴味的粗布衣衫扔在地上，“還有這個，一人一張。”
那是幾張偽造的良民證，紙張泛黃，上面的字跡模糊不清，但足以應付大多數盤查。
當昔日裝備精良、眼神銳利的特種兵們，脫下代表榮譽和力量的作戰服，換上打著補丁的粗布衣褲，將鍋底灰隨意地抹在臉上時，一股難言的沉默在隊伍中蔓延開來。
他們擠在充滿刺鼻煤煙味和機油味的卡車車廂裡，透過油布的縫隙看著外面飛速倒退的荒涼景象，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從精銳獵手淪為倉皇流民的巨大落差。
武器還在，但身份沒了。
這比失去精良的電子裝置，更讓人感到無所適從。
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絲茫然，士氣肉眼可見地變得低落。
卡車顛簸著，駛上了通往南方的土路。
車廂裡，壓抑的沉默像一塊巨石壓在眾人心頭。
“都打起精神來。”譚曉琳清冷的聲音打破了沉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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