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繼續殺
穿牛仔外套的趙子恆沒有再說話。
他坐在沙發上面，手裡還拿著保溫杯，但是手指已經被鬆開了。杯蓋與杯身之間的空隙出現在他的拇指之下，他低頭看了一會兒之後就把杯蓋開啟喝了一口水又關上。
動作較之前慢了許多，每次的動作都會想到下一步要做的事情。喝完水之後把保溫杯放到茶几上，杯底碰到木質檯面發出一個不太大的聲音，然後再往沙發上一靠，目光看向窗外。
沒有再去看蘇棠，也沒有再面對鏡頭。他坐在那裡，好像是從這次談話裡走出來的一個人一樣，但是身體還停留在原來的位置上。
蘇棠沒有繼續尋找下去。顧淮之之前說的，放多了就讓人感覺你欺負人的那句話她到現在還記著。
她已經放了兩段，在這裡放第三段的話，觀眾的第一反應可能不再是趙子恆活該，而是蘇棠過分了。翻過手機放在膝蓋上，螢幕向下。沉默代替了提問，而且比她預想的效果還要好。
工作人員拿走了一個空水杯，動作很輕柔，好像害怕弄壞了什麼似的。大廳裡面靜悄悄的，只能聽見機器運轉發出的電流聲和偶爾從窗戶外面傳來的車輛聲響。
蘇老師主持人清了清嗓子說道，“剛才的......我們先......”
繼續記錄吧。蘇棠說，“不必換題目。”
主持人將目光在提示板和鏡頭之間轉換了一下之後，便對趙子恆說道“好的”，然後轉向了另一位男嘉賓趙子恆。與以往一樣，他的介紹也很簡短，但是聲音略低一些。
不再用“靠爆料火”等詞來形容自己的行為，把這句話從自己的語言系統中刪除掉了。蘇棠也沒有再去看他，她只是坐在那兒，等主持人把流程走完。
輪到方小雨再次向別人介紹自己時，她說話的聲音比第一次的大了一些，雖然還是很小聲，但是已經不結巴了。
她說完“我是方小雨，新來的演員”之後就沒有再繼續說了，也沒有再去看其他人。但是蘇棠發現她說完之後右手食指輕輕的在膝蓋上按了一下，好像是為了確認有沒有遺漏什麼一樣。
錄製的時候大概有四十分鐘。之後的過程沒有出現意外的情況，趙子恆說的內容越來越少，林煙在鏡頭前的笑容保持得很好，方小雨介紹完自己之後就安靜地坐在沙發上面，偶爾抬起頭來看一下四周，但是她一直看著蘇棠的時間比任何一個其他嘉賓都要多得多。
蘇棠感覺有一道目光一直追隨著自己左後方的空隙之中，並不強烈，但是持續不斷地存在著一根細細的線牽動著她的肩胛骨之間。
趙子恆一聽到導演說“休息”，就立刻從沙發上面站起來。不和任何人打招呼就穿過大廳走向門口。他的步伐比來的時候還要快一些，在行走的時候風將牛仔外套下襬掀了起來，露出裡面的T恤下襬的一小截，這T恤是淺灰色的，邊角有些磨損。
經過蘇棠身邊的時候，他的步伐稍微停頓了一下，但是一瞬間也就過去了，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計。
門在關上的時候發出的聲音比之前兩次要響一些，所以蘇棠聽到的聲音也更大一些。
大廳裡剩下的人也慢慢地離開了。工作人員收拾東西的時候，助理在旁邊核對下一環節的內容。
林煙站起來之後朝向蘇棠的地方看了一眼，但是沒有說什麼，然後拿上自己的手提包走向了二樓。
蘇棠站起來走向茶水間，在經過方小雨身邊的時候她停頓了一下。
你還好嗎？請問。
方小雨向上看。她的眼眸是溼潤的，在眼角有一層淡淡的水汽，但是並沒有流下來。望著蘇棠，她的嘴唇微微張開，似乎想要用一句話來表達自己內心的感受。最後她只是搖搖頭說：“我沒事兒。”
蘇棠看見她。方小雨眼珠往下移動到了自己胳膊上，然後把手袖子往下拽了一下，動作很小，但是蘇棠還是發現了。
這個動作很輕，好像做過很多次一樣，已經不用特意注意了。收起目光之後就不會再問了，也不會再多停留一秒。端著裝滿水的杯子回到大廳，在窗邊的位置坐下。
下午的陽光從落地窗斜射進來，在木頭茶几上形成一個明亮的小三角形，小三角形裡有一些飛揚的小灰塵，在空氣中慢慢飄蕩著，有的沉得很快，有的沉得很慢，方向也各不相同。
蘇棠低頭喝了一口水。坐了一會兒之後聽到有一個人的腳步聲靠近，但是沒有回頭，步子也就走了兩步停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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