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棠打斷了他的話，說道，“李巖你打她的。”敢不敢承認。
之後又沉默了兩秒。然後他就開始胡言亂語起來，速度很快，“她說的都是這樣子的，她是有病的”，“她自己倒貼過來的時候為什麼不說了”，“你是外人少管閒事”。
方小雨站在化妝臺邊，整個人都繃緊了，呼吸被堵在喉嚨處，肩膀微微的動著，但是沒有發出聲音。
蘇棠瞥了她一眼，眼神很淡然，並沒有催促也沒有鼓勵，就是看了一下她。
蘇棠對小雨說道，“你說的留下東西，是不是？”
方小雨的手緊緊抓著手機邊緣。她的呼吸稍微停頓了一下之後，她就說話了，說話的時候聲音有些發顫，但是發音還很清晰，並沒有蘇棠預料中的那樣模糊：“李巖，你給我打了三巴掌的錄音我全都錄下來了。”
電話那邊又靜悄悄的了。這一次安靜得比以前更長久一些，彷彿有人正在琢磨著這句話的意思，之後他便結束通話了電話。
忙音從耳機裡面傳出來，很短促，急急忙忙的樣子，好像是一根線被人給掐住了。
方小雨看著蘇棠，把手機翻過來，找到一個音訊檔案之後遞給了她。蘇棠接過之後按了播放鍵。
是衣服之間的摩擦聲，隨後傳來巴掌聲，非常響亮，皮肉相碰之後有一個短暫的停頓才出現下一個，第三個與前兩個的時間差不多長。
背景中還有女人抽泣的聲音和一句被哭聲淹沒掉的“我不敢了”，之後男人罵了一句，只說出其中的一半，但是每一個字都很清楚。錄音到此為止，只有不到三十秒的時間。
蘇棠將音訊檔案儲存到自己的手機上之後，把手機還給了方小雨。明天去檢查傷勢。給你請律師。
方小雨拿過手機之後，手指碰到蘇棠的手指時是冰涼的。
她拿著手機站在化妝臺邊，嘴唇動了動也沒說出什麼來，淚水更多了，但是眼睛裡沒有流淚。
蘇姐......她的嗓子很啞，說，“我害怕他會報復我。”
不能對別人進行報復。蘇棠說，“他碰到我的話，我就把他的事情全都查清楚。”相信我的話。
方小雨看著她，眼淚終於落下來一滴，沿著顴骨流到衣服的領口上，布料吸收進去以後，在上面留下了一個顏色略深的圓點。
接著她吸了吸鼻子，用手背擦了擦臉，手背碰到顴骨的時候把淚痕擦掉了，只留下一條不太明顯的痕跡。
從明天起你就不會再做之前所做的事情了。蘇棠說。站起來把手機放入口袋裡，她是能打的一方。
方小雨的眼裡還有淚痕，但是還是點了點頭答應了。
蘇棠走到門口開啟門之後發現走廊上沒有別人，燈光已經開啟，在遠處的大廳裡能夠聽到工作人員收拾裝置的聲音。轉身對了方小雨一眼說：“走吧，我把您送出去。”
方小雨走過來的時候，經過蘇棠身邊的時候她停了下來。她不說話，但是站在這裡的時候肩膀比來的時候直了一點，手放在袖子上沒有再把袖子握緊。
蘇棠沒有等她，自己先走了出去。走廊上的燈光把她的影子照得很長，對映在地面上，在她的後面。方小雨跟了上來，兩個人的影子在走廊兩邊交錯著，一直延伸到盡頭之後才分開。
下樓時方小雨走到了蘇棠的後面，腳步聲已經比較均勻了，鞋底踏在地面上的聲音也不是時輕時重。到了門口之後，蘇棠就把門推開，晚上氣溫比下午要低一些，風迎面撲來，把兩個人的下襬都被吹起來了。
蘇棠站在門邊沒有回頭看了她一眼，把上衣的衣領弄了起來對小雨說：明天要去看一下傷的情況把律師的電話給你發到你的手機上。”
方小雨站在門框裡，室內的燈光把她的全身都包圍在黃色的光影之中，身體與背景之間的分界非常清楚。記得了。
蘇棠點點頭之後就沿路走了出去，背後的門在她走了好一陣子之後才慢慢關閉，門鎖碰到門框發出清脆的金屬聲。
不回頭，在口袋中掏出手機給周小滿發了三個字：“幫我找一個律師。”專做人身傷害案件的，越快越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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