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深夜露臺
所有的嘉賓回到自己的房間之後，別墅就非常安靜了。走廊裡的燈已經開啟到夜晚模式，燈光比白天要暗很多，在昏暗之中，牆上裝飾畫的金色邊框仍然能反射出一些光芒。
蘇棠房間裡窗戶面向後院，樓下的草坪盡頭是修剪過的冬青，再往外就是鐵柵欄。站在窗戶旁邊大概看了十秒之後，就把門開啟走了出去。
走廊上一個人也沒有。她下樓的時候，樓梯踏板發出很輕的聲音，在夜晚的時候木材會收縮，因此踩上去的聲音跟白天不太一樣。
從一樓大廳走到後門開啟玻璃門之後會有涼爽的空氣迎面撲來，並且還會帶有一些草葉與泥土的氣息以及夜晚特有的潮氣。露臺比較小，只有兩把藤椅、一張小圓桌。
蘇棠在其中一把椅子上坐下之後，手機螢幕就亮了起來，照亮了桌子的一個地方。把手機放在桌上坐了一會兒之後再去拿起來開啟“別忘”這個資料夾。
第一行字在螢幕的燈光照射下十分清楚。她看了一會兒這句話，並沒有停留太久，但是已經夠她再讀一遍每個字了。
第二行字長度小於第一行，在螢幕上的句號比其他地方要亮一些，可能是由於字型渲染的原因。第三行字她讀完的時間最長，在分號停頓的地方，她記得自己當時猶豫了一會兒才敲下了分號，並且還懷疑這一行字是不是真的。
看完之後把手機翻過來放回桌子上，螢幕熄滅之後桌子又變暗了。她背對著椅子看窗外那幾株冬青樹，夜晚的冬青樹頂部分佈不勻形成一條波浪線，鐵柵欄和後面的樹影都很模糊，風吹過來的聲音和樹枝摩擦發出的聲音被吹到她的耳朵裡去了，還有不知道是什麼蟲子發出的聲音，斷斷續續的，隔一段時間響一下又沒有了。
坐了會兒之後，她伸手拿起了桌面上的手機，並沒有解鎖，只是握在手中。螢幕是黑色的，她把手機翻過來，在鎖屏鍵的位置食指指腹輕輕一按，螢幕就亮了起來，鎖屏桌布是一張預設的風景圖，她一直沒有更換過。
沒有開啟螢幕保護程式，僅僅看了幾秒鐘之後螢幕又暗了下來。將手機放到桌子上之後，把外套拉上一些，椅子也因此發出咯吱的聲音。
露臺通往大廳的門開啟之後，玻璃門沿著滑軌移動時發出很輕的摩擦聲音。蘇棠把頭轉向一邊，走廊裡的燈光從門縫中透出一些光線，把門口的地磚照亮了一下。
周小滿拿了一杯白瓷水走到門口處，杯子口有熱氣冒出。穿了一件加絨衛衣，拉鍊完全拉上，頭髮有些混亂的樣子，應該是早上起來隨便梳了一下頭後離開床鋪的樣子。
姐姐晚上睡覺好嗎？走到第二把椅子那裡，在扶手上碰了一下，第二把椅子上的坐墊比蘇棠坐的第一把椅子上的薄很多，當週小滿坐下時身體下沉了一點。
把杯子遞過去。蘇棠接過杯子，但是杯子很燙手，於是她換了一隻手，用手捏住杯耳，白色的瓷杯在喝了熱飲之後，在夜晚的風吹拂下散發出熱氣。
周小滿說，“喝牛奶的話，”“今天你都沒有怎麼吃東西吧。”喝水不能當飯吃。
蘇棠低下頭喝了口牛奶，奶味裡有些甜味，喉嚨裡的乾燥和刺痛感也隨之減輕了一些。喝完一杯之後就把杯子放在膝蓋上，透過外套和杯子之間的空隙感受到溫度在慢慢上升。
周小滿就坐在她的邊上，眼睛也向著那排冬青看。兩個人都沒有說話，風吹過鐵柵欄之後又變大了些，在吹蘇棠前面沒紮好的碎髮的時候，還把她的眉毛颳了一層。
周小滿沒有看她，但是開口說道：“姐，你是不是又夢見以前的事了？”
不是在做夢。蘇棠說，“我想。”
周小滿應了一聲之後就沒有再問了。過了一陣子之後，夜也就安靜了下來。蘇棠端起杯子喝了一口，牛奶已經有些涼了，並未至冷，但是溫度已經下降了很多。看著冬青後面的一排樹影，樹梢被風吹得時而停頓、時而又晃動不定。
周小滿的聲音從小滿的旁邊傳了過來：姐姐你之前的事我不管怎麼樣。但是現在有我了。
蘇棠手中杯子的手停頓了一秒鐘。我明白。說完這兩個字之後又喝了一口水，之後把杯子放到小圓桌上，在桌子上有一圈水汽。站起來的時候椅子發出的聲音比坐下的時候要大一些。
好的，我已經入睡。走到玻璃門的地方時停頓了一會兒，推開了大約一掌大小的門縫，走廊裡的燈光也隨之湧了進來。
小滿。
“嗯？”。
你以後不要熬夜了。明天的工作也要去做的。說完就進去了。玻璃門關閉的時候會發出輕輕的撞擊聲，鎖舌卡入門框時的咔嗒聲也很清楚。沒有光線的時候，玻璃又成了不透明的黑鏡。
周小滿坐在椅子上，望著那扇門。她面前的牛奶杯還沒有被人取走，杯壁外面凝結著細小的水珠，在路燈的照射之下發出點點光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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