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新起點
蘇棠站到工作室的窗前。北京冬天的晚上，從四樓的窗戶往外看去，天空並不是很遼闊，遠處有一些寫字樓的燈光依然亮著，最近處則是居民樓的窗戶中發出暖黃色的燈光，好像有人一間一間的把開關打開了。
她沒開辦公室的燈，窗外的光透過玻璃照射到地面，在地上形成一道淡淡的光影。
周小滿坐在窗戶旁邊的椅子上，膝蓋上放著一本開啟的通告冊，筆夾在耳朵後面，壓著耳朵。
沈漁在另外一張桌子旁邊，電腦螢幕的燈光照著她的臉，她看著螢幕，手指不時地在鍵盤上打字，停頓一會兒之後又繼續敲下去。
“你在看什麼？”沈漁沒有抬頭，問了一句。
蘇棠沒有轉身說：“看看北京。”
“北京有什麼好看的。”
“好看的是我站在這看的。”蘇棠站在窗臺旁邊，手裡什麼都沒有拿著，就是站著，好像不一定要擺出一個樣子來。
周小滿將通告冊合上說：“姐，下個月的行程我已經排好了，《刺青》補拍還需要三天，剩下的時間都是空閒的。你之後有什麼計劃？”
“拍完之後再討論。”蘇棠說道。
手機在桌面上亮了一下，顧淮之的名字就顯示到了螢幕中間。蘇棠走了過去把手機拿過來，在螢幕上用手指劃了一下。資訊很短：“恭喜你，第一階段完成。”
她看了一遍之後又看了一遍，然後打了幾個字回覆說：“第二個階段是什麼？”
顧淮之的回信隔了不到一分鐘就發過來了：“從演員變成資本。你準備好沒有？”
蘇棠看了一會兒螢幕上的字，並沒有馬上回復。她把手機放到桌子上，螢幕還是亮的。周小滿抬起頭來看著她，她感覺到這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，在那道目光的注視下，她拿起手機打出了三個字發了過去：“準備好了。”
發完之後她轉過身去，走到窗邊，把窗戶推開一些。窗戶只打開了一條縫，風從那裡吹進來，很冷，還很乾燥，是冬天特有的那種乾燥的氣息，像灰塵被凍結之後散發出的味道，入口有一點澀，在舌尖上留下的感覺，好像含了一枚老舊的硬幣一樣。她站到了冷風前面，吸了一口氣，然後呼了出來。
“走吧，今天早點下班。”蘇棠說，“小滿，沈漁，收拾一下吧，咱們一起去吃個飯。”
沈漁把電腦螢幕關閉了：“你請客？”
“我請。”
三個人下樓的時候，樓梯間的聲控燈照例亮一下然後熄滅。蘇棠走在最前面，一到一樓就把門推開，冷氣迎面撲來，她停下來等她們出來。周小滿從門裡走出來，外套拉鍊已經拉到頂了，用鼻子尖碰了碰衣領邊上。
沈漁走在最後，手裡拿著黑色的外套，一邊走一邊穿，胳膊伸進袖子裡時身體稍微側了一下。
“去哪裡吃呢？”沈漁穿好了衣服就問。
“街角的麵館。”蘇棠說道，“吃完了就回去。”
她們走在人行道上。路燈的燈光使三個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之後又被壓縮，經過行道樹下時，樹枝將人的影子截成碎片後又拼接起來。
蘇棠走在當中，步子很穩當，走到十字路口的時候略微停頓了一下，回頭看了看背後那棟樓的四樓，有一扇窗戶裡是暗的，沒有開燈。看了兩秒左右之後，她就轉身繼續向前走了。
“三個月前我還沒有窗戶。”她說。
周小滿走在她的身邊問她：“是什麼意思？”
“字面上的意思。”蘇棠說，“三個月前我住的出租房，窗戶對著對面樓的牆，開啟之後只能看到別人的空調外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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