麵館裡的人很少，老闆娘在櫃檯後面看手機，聽到有人進來後抬頭看了一眼，然後再低下頭看手機。
三個人選了一個靠裡的位置坐下，蘇棠面向門口，沈漁坐在她的對面，周小滿挨著牆。面端上來的時候，桌上擺了三隻碗，碗沿都有不同的缺口，樣式也不一樣。
蘇棠先把筷子掰開，之後吃了一小口麵條，湯水蒸騰而起的氣息撲到了她的臉上，她稍微停頓了一下之後又吃了第二口。
周小小也在吃，但是吃的比較慢，不時地看一眼蘇棠那邊。沈漁拿起辣油瓶往碗裡滴了兩滴之後又放回去了。“下週《刺青》補拍完畢之後，你是不是要和投資方接觸了？”
“顧淮之那邊已經在看了。”蘇棠說，“他提到了幾個方向，但我自己還沒有決定走哪個。”
周小滿吃了一口麵條問到：“什麼方向？”
“做內容，或者是做內容背後的東西。”蘇棠把筷子放在碗沿上說道，“拍戲屬於內容。
投資拍攝電影，就是內容背後產生的東西。後者的影響力比前者要大得多，不只是能夠決定一部電視劇的命運，而是可以影響到很多部電視劇會不會被製作出來。”
沈漁放下筷子問道：“那你選哪一個？”
蘇棠不答。她吃完碗裡的面之後，把碗往桌面中間推了推，碗底碰到桌面的時候發出很輕的敲擊聲。她站起來走到櫃檯前面掃碼付了錢，老闆娘抬頭看了她一眼，又低頭繼續看手機了。
蘇棠回到座位上拿上自己的外套：“走吧，回去早點睡。明天還會有通告。”
周小滿站起來的時候椅子在地上蹭了一下，又停了下來。沈漁喝完最後一口湯以後就放下了碗，站了起來。
從麵館出來之後，街邊的小店大部分都已經關燈了，只有一家24小時便利店的燈光還亮著，白色的燈光穿過玻璃門照射到人行道上，猶如一塊平整的淺色地磚。
蘇棠走在那片光區邊緣，沒有走進去。經過便利店門前的時候她往裡看了看，貨架之間一個人也沒有，只有一位收銀臺後的店員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機。她沒有停，繼續前行。
回到樓下之後，蘇棠就在單元門口停了下來。她側過頭，去看了一眼這棟樓四樓的情況。
窗戶仍然是昏暗的，並未開啟照明燈，在路燈照射下玻璃呈現出一個深色平面，把街道對面一排店鋪的輪廓對映到窗戶上，並且窗框將這些輪廓切割成整齊的矩形。
她站在路燈下望著那扇窗戶看了一會兒，之後就低下頭去從口袋裡拿出鑰匙了。
“我先上去了。明天見。”她說。
周小滿站到距離她兩步遠的地方說道：“明天見。”
蘇棠把單元門推開之後就進去了。聲控燈在她的腳步聲裡亮起來，她走到樓梯拐角處的時候，光線從後面追上來，在她面前的牆上形成一個影子，她往上走的時候，影子先是變長，在下一次燈光切換到下一層的時候，新的光源就覆蓋了原來的光源，輪廓又變短變清晰了。
她走到三樓跟四樓之間的拐角處並沒有停留，而是直接走完了最後一級臺階，拿出了鑰匙打開了門。
門關上之後，走廊裡的聲控燈又熄滅了。單元門外的路燈還亮著，把門前面的那片地面照的發白。周小滿跟沈漁站到了路旁，那扇門已經關好了，聽不到裡面有什麼動靜。
“她上樓的時候稍微停了一下。”沈漁說道。
“在哪？”
“二樓轉角的地方。她停頓了一下子，之後又繼續走了下去。”
周小滿沒有說話，她把外套拉鍊再往上拉了拉，鐵齒在軌道上咬合的聲音在安靜的路邊聽得很清楚，之後她轉過身來，走了兩步，然後又停了下來。“她剛才站在窗邊的時候，跟以前不一樣了。”
沈漁轉身跟在她的身邊說：“哪裡不一樣？”
“以前她站在窗戶邊，像是在等什麼過去。剛才她站在這兒，像是在等什麼來。”周小滿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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