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拍攝大場面
佈置法庭場景用了一整天的時間。道具組從倉庫裡把十二排長椅，法官席，兩個證人臺和一面大號國徽搬了出來，用螺絲固定在背景牆上，在燈光照射下，邊緣的金屬部分反射的光很強烈。
陳牧走了一圈，讓燈光師把國徽上面的頂燈調暗一半左右，然後點頭表示可以了。
蘇棠到的時候，佈景已經全部擺好了。她在門口看了一會兒，法官席比地面高了兩級臺階，證人臺在左邊，被告席在右邊，中間的通道鋪著深色地毯。
她已經把那七頁獨白練習了半個月，每天早上在排練廳對著牆壁讀一遍，下午在家裡對著鏡子讀一遍，晚上睡覺的時候腦子裡還會過一遍。
每句話的停頓，重音和語速都已經確定下來了，但是到了現場，在通道口一站，之前確定好的那些地方又可以調整了。
化妝師給她補好了妝，深色西裝外套，白色襯衫，領口沒繫到最上面一顆。手裡沒拿劇本，因為不需要了。
陳牧坐在螢幕前調整了大約兩分鐘。群演已經到位，旁聽席上有二十多人，法官席上坐著一個穿黑袍的人，被告席空著。陳牧喊了一聲“準備”，之後就靜悄悄的了。
“Action。”他說。
蘇棠從通道里走出來，走起路來不快也不慢。她走到證人臺前站著，不坐下，手扶著臺子邊上。
先是朝法官席處看了一眼，之後又轉過身來對旁聽席說。第一句的語速比她平時說話慢一些，字與字之間都有一定的間隔，像是在體會每個音節的重要性：“我叫周檸。我今天站在這裡，不是來告我前夫的。”
她停頓了一下。她在那個停頓裡看著空蕩蕩的被告席，像是那裡坐著一個人，她正在確認他還在不在，並且不需要他回答。
“我是來告訴他們-這種事不會因為我忍了就結束。我以前覺得，只要我不出聲，他打累了就會停。只要我低頭，他看夠了就會走。
我試了三年，他一次都沒有停過，一次都沒有。”她的聲音沒有提高，但是每一個字都落在了它應該在的位置上。旁聽席的群演有人在動，有人原本在假裝看手機，聽到第二段的時候就把手機放下了。
蘇棠不看他們，只是看著被告席的方向，好像在跟一個不存在的證人說話。
“他第一次打我的時候，我以為是意外。第二次，我以為是情緒。第三次的時候我才知道-在施暴者看來，受害者的每一次忍耐都在證明他可以繼續。
你不需要去理解他的邏輯，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，那個邏輯對你無效。”
蘇棠的視線從被告席上收回，落在自己手指按著檯面的地方。
她的指腹壓在木質的邊沿上，指節微微泛白，在佈景燈光下顯得比周圍皮膚更淺，像被壓出了骨頭的輪廓。
“後來我去考了律師證，不是為了贏他，是為了讓下一個被他打的人，有人可找。”
她說到最後一個字的時候，下巴微微抬了一下，動作幅度不大，但是她的視線落在了旁聽席的最後一排，像在確認那句話有沒有被那裡的人聽到。
她停了兩秒，然後說完了最後幾句。她說“坐牢”兩個字的時候，聲音跟前面沒有區別，語氣也沒有變，但是在安靜的房間裡，那兩個字落地之後，空氣裡像有什麼東西被放下來了。然後她停住了。
她站在那裡，沒有動，呼吸很平穩。全場靜默了大概五秒鐘，沒有人出聲。
陳牧的聲音從監視器後面傳出來，比平時要低一些：“卡。”
蘇棠沒有馬上離開證人臺。她的手還按在臺面上，指節也恢復正常顏色了。
她低頭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指，之後鬆開了桌面，轉身走下證人臺，走到場邊拿過水杯喝了一口水。
陳牧從監視器後面走出來，走到她身邊，在離她一步半的距離處停了下來。“這條過了。”他說。
“再來一條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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