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第一次宣傳活動
《刺青》的宣傳期排得很緊湊。周小滿把採訪日程表傳送給蘇棠的時候，頁面長度是平時的兩倍，從早上九點一直排到了晚上九點，中間只給了兩個小時的午休時間。
蘇棠粗略的看了看時間排列的情況，每個採訪的時間都是整數，非常整齊，像被尺子量出來一樣。她把那張紙摺疊了兩次之後放在桌子上，沒有要求調整。
當天上午第一場採訪就安排在攝影棚旁邊的化妝間裡，光線比較柔和，背景是一面深灰色的吸音牆，牆角處放著一個立式麥克風，海綿罩上面有一個被咬過的痕跡。
主持人的上衣是淡藍色的，坐在沙發上面，膝蓋上攤著幾頁手寫的問題。
“蘇老師，你第一次當製片人，從演員到製片人的過程中，你覺得最大的變化是什麼？”
蘇棠靠在沙發背上，身邊放著一杯水，沒有喝，說：“以前只顧著怎麼演好。
現在想的是怎麼把整個片子做好。操心的事情多了，但是操心並不是什麼新事物。”
第二場採訪的時間定在下午兩點鐘，地點換成酒店頂層的一間套房，窗外可以看到城市天際線，但是蘇棠坐的位置是背對著窗戶的，陽光從她的身後照射過來，在她身體上形成一道淡淡的光影，彷彿有人把燈光調到最低檔放在了她的身後。
主持人的服裝是米色的西服，語速比較均勻，在正式提問之前先誇了一句她留的短髮很適合她本人，蘇棠表示感謝，並沒有進一步解釋。
“蘇老師，網友給你的稱號是【內娛紀檢委】，你對這個稱號怎麼看？”
蘇棠把原來交叉著的腿放下來，端正了自己的坐姿：“不是什麼名頭。
是我做出來的。我停下來之後，這個稱呼也就沒有了。因此我就會一直做下去。”
主持人看了她一眼，想在那句話裡找一個可以提問的地方，但是沒有找到，於是就到了下一個問題。
第三場採訪是在傍晚時分進行的，地點換成了一個攝影棚，背景是一面深藍色的牆，牆邊有一把單人椅，蘇棠坐在上面，前面沒有桌子，雙手放在膝蓋上。
主持人站在她的對面，手裡沒有提詞卡，彷彿已經背熟了所有的問題。
“觀眾都很想問蘇老師現在的情況，還會不會談戀愛？”
蘇棠聽完之後沒有馬上回答，而是先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，讓背部離開椅背，往前坐了點：“戀愛？我手頭的事情很多。”
主持人笑著說：“那你是不是會覺得很孤獨呢？”
“不會。”蘇棠說，“我有一個團隊。跟男朋友不一樣，他們更可靠。”
主持人結束提問後，蘇棠站起來走到化妝臺那裡拿起了自己的水杯喝了口。杯子底部的水已經變涼了，但是她還是喝了下去。
周小滿從門口走了進來，手裡拿著一份打印出來的時間表，上面用紅筆畫出了三個地方。“姐，這三個採訪的影片已經被別人剪輯好了並上傳到網路上，十幾分鍾之內觀看的人數就上升了很多。”
“哪裡增長最快？”蘇棠說道。
“你說【我停了稱呼就沒有了】那段。還有就是關於【男朋友不如團隊】的內容。”
蘇棠沒有再問下去，她低頭看了看手機，微博私信，評論的數量已經多到通知欄裡的省略號了。三條採訪片段拼接成了一篇文章，題目叫【蘇棠說話不繞彎】。
當天晚上回工作室的時候，蘇棠坐在後座靠在車窗上，手機螢幕的反光裡映射出一張很少有表情的臉。
周小滿坐在副駕駛位子上低頭看手機，手機螢幕發出的光把她的下半張臉照亮了，她的嘴唇動了一下，彷彿無聲地念出了什麼。
蘇棠沒有詢問她說的究竟是什麼。她靠在車窗邊，窗外的路燈燈光對映到玻璃上，就好像有人一盞接一盞地把一段不可能被打斷的距離點亮了，在她眼前一盞接一盞地往後倒退，直到車隊拐進一條沒有路燈的小巷，燈光突然熄滅了，好像是有人在她即將數到的那一盞燈之前伸手關掉了開關，留下了一段被黑暗填充的，沒有指標的間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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