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殺青，刺青
第五十五章，殺青，刺青
《刺青》最後一場戲就是周檸離開法院。
佈景是在攝影棚裡搭成的法院大門口，臺階共有五級，兩邊是灰色石柱，臺階下面鋪了一塊模擬地面的大灰布，用膠帶固定在邊緣處，在燈光照射下看不出來縫合的地方。
蘇棠站到了臺階上面，門框之後設有一個大綠幕用來後期製作法院建築背景。她穿一件淺灰色的風衣，不繫紐扣，風衣下襬在膝蓋之下。
手中沒有任何東西，根據劇本的要求，“她手裡沒有什麼東西”。
陳牧坐在監視器前，眼睛沒有離開螢幕。整個拍攝現場非常安靜，能夠聽見通風管道中空氣流動的聲音。
“開始。”他說。
蘇棠出了門後，一步一步往下走。陽光燈是從她右邊前面照射過來的，在她的右肩上有一條明暗交界線，左邊的臉則是處在半陰影之中。
走了三級臺階之後停了一下，之後才繼續走完最後兩步。她踏到最下一級臺階的時候，陽光燈前端稍微晃動了一下，彷彿有人在調節角度，但是幅度很小，幾乎察覺不到。
走完最後一級臺階之後，她在灰布鋪成的地面上站了兩秒左右的時間，然後抬起頭來看向前面的方向。
在劇本里，那個方向是街道，車輛，還有行人。她不笑也不哭，甚至都沒有停頓到被人注意的程度，就只是在臺階下邊站著，接著就跨出一步，走出了畫面之外，離開了鏡頭的取景範圍。
在監視器上已經看不到她了。
陳牧沒有說停止。鏡頭繼續拍攝空臺階，過了七八秒鐘後他才說：“卡。”
全組沉默了片刻之後，就有人鼓起掌來。鼓掌的是道具組的工作人員，燈光師，場務，還有其他的人。
蘇棠從臺階旁邊的小路走回來的時候，掌聲還是一直沒有停。她站在臺階下看著鼓掌的人們，並不笑。
沈漁從監視器後面走過來，手裡拿著一本黑色筆記本，她走到蘇棠面前把筆記本遞給了她，之後沒有再出聲就退了兩步回到自己的位子上。
陳牧走到佈景中央，停在了蘇棠的身邊：“【刺青】殺青了。都收拾一下，晚上殺青宴。”
蘇棠點著頭，並沒有再開口。她走出佈景，穿過了攝影棚大堂的通道，經過雜亂無章的器材架，繞過用黑膠帶固定在牆角的電線，來到了化妝間的門口推門而入。
化妝間的燈光還是像第一次進組的時候那樣，白色的頂燈，亮度均勻。她在鏡子前看自己，灰色風衣，散著的頭髮，在左眼下面有一道被燈光照出的淡淡的影子。看了兩秒之後，她就把頭髮往腦後一攏，然後又放下來。
她拿起手機，看了看通訊錄裡面一家理髮店的電話號碼之後，就打了過去：“現在可以剪嗎？我想把頭髮剪短。”電話那頭說了什麼，她應了一聲“好”之後就結束通話了電話。
蘇棠去理髮店的時候店裡的人很少。鏡臺上面的燈光是暖色的，從鏡子裡面可以看到修剪整齊的綠植，還有幾排燙髮水。
理髮師是一位三十多歲的女人，穿一件黑色圍裙，手裡面拿著一把平剪刀，在見到蘇棠進來之後先是打量了一下她的臉，又把目光轉到了她的頭髮長度上。
“剪多少？”她問。
“剪短。”蘇棠坐下來，“到脖子那個長度就行，不用造型。”
理髮師的剪刀停在蘇棠的頭髮上方：“你確定？你留了很多年了吧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