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首映禮
《刺青》首映定在週四晚上七點半，北京一家老牌影院的千人廳。
蘇棠到得早，六點半就坐在休息室裡了。她穿了一件黑色休閒西裝，裡面是白T恤，頭髮剪短之後她再沒留長過。周小滿蹲在她面前，手裡攥著散粉，非要給她補最後一點妝。
蘇棠往後躲：“行了。又不是結婚。”
“姐，今晚來了多少媒體你知道嗎？四十三家。”周小滿追著她撲，“你鼻尖反光。”
“反光就反光。我又不是靠鼻尖吃飯的。”
沈漁推門進來，手裡拎著兩杯咖啡，看到蘇棠一身黑，愣了一秒：“你真不換件別的？今晚首映，你不能穿件有顏色的？”
“黑色經髒。”蘇棠站起來，對著鏡子整了整衣領。
她其實有點緊張。從剪輯室出來之後，她還沒完整地看過成片。後期是陳牧盯的，她一直在忙別的事，只看了幾個片段。這是她第一次當製片人，第一次坐在臺下看自己投資的電影在全場觀眾面前放。
但她臉上沒露出來。
七點一刻，工作人員來敲門，說觀眾在進場了，媒體席快坐滿了，請主創到前排就座。蘇棠站起來，把手機遞給周小滿：“幫我拿著。放完再還我。”
周小滿接過去：“姐，你不看手機？”
“看電影的時候看手機，是對自己拍的東西不尊重。”
她推門走出去，沈漁跟在她後面，兩人一前一後穿過走廊，拐進影廳。光從門縫裡漏出來，裡面有嗡嗡的人聲、椅子翻動的聲響、還有誰在除錯話筒“喂喂”了兩聲。
蘇棠走進去，全場的光都聚在她身上。
她選了一條靠邊的位置坐下，陳牧已經在那兒了，旁邊空著一個座位。沈漁坐在她另一邊。前排是媒體席，長槍短炮全轉過來對著她拍。
蘇棠沒看鏡頭，低頭翻了一遍手裡的場刊，封面是《刺青》的定妝照，她穿著律師袍，正紅色口紅，眼神平的。
陳牧湊過來：“你看過成片沒有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那你今天有驚喜。”
“驚喜還是驚嚇？”
陳牧笑了一下：“你看就知道了。”
燈光暗下來，影廳安靜了。銀幕亮了，出品方logo跳出來，然後是片名：《刺青》。兩個字，白底黑字，沒有配樂。
蘇棠往椅子上一靠，看著螢幕。
電影開場是女主在家暴場景裡的日常。她演的那個角色叫周檸，一個被丈夫打了三年的女人。第一場戲她在廚房做飯，低著頭，鍋裡的湯在滾，她的左臂上有一塊淤青，她用袖子遮了一下。
蘇棠在監視器裡看過這段，但在大銀幕上看是另一回事。她的臉被放大到整面牆，她能看見自己眼皮底下那根血管在跳，那是她當時太瘦了，脂肪薄到壓不住。她心裡“哦”了一聲，原來那時候我長這樣。
電影在往下走。她被打了、她跑了、她上了法庭。法庭自辯那場戲是整部片子的核心，蘇棠記得自己拍那場戲的時候用了整整一天，七頁臺詞，一個鏡頭到底。
現在她坐在臺下，看著大螢幕中穿著律師袍的自己站起來，對法官說：“我叫周檸。今天站在這裡並不是要去告我的前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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