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小雨出去以後大概十分鐘，小武就過來了。他是從片場直接來的，褲腳上有泥，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。
他站在門口沒有進去：“蘇姐，我身上髒。”
“進來。地板又不用你擦。”
小武進來之後坐在椅子邊上，背挺得非常直，但是身體只佔了三分之一的坐墊。
蘇棠將動作指導約推過去，跟演員約不同，動作指導約是以專案制合作的方式，按照工作量來結算的。
小武翻了合同不到半頁就不再看了：“蘇姐，我不太懂這個。”
“那麼我來給你講。你幫我做三個專案的動作指導，報酬按市場價格上浮百分之三十。
你自己接外面的活，公司不抽成。只有一個條件，就是出工的時候不能帶傷上場。”
小武低下頭沉默了會兒，說道：“蘇姐，你還記得嗎？當初你說‘你來我公司’的時候，是在醫院病房裡。
我當時以為你說的是客氣話。”
“我從來不說客氣話。”
小武抬起頭來看了她一下，沒有再爭辯，接過筆在最後一頁簽了字。
他寫自己的名字時用力很猛，把紙背面都頂了起來。簽完之後站起來：“蘇姐，那我就先回去了，開工了。檔期你安排就好。”
到了門口的時候，蘇棠在後面喊：“小武。”
他轉過身去。
“你那個動作學校的事，不用著急。先把合同第一年做完，學校的事之後我來想辦法。”
小武愣了一下，點著頭就走了。門關上之後，蘇棠還坐了一會兒，望著窗外雲隙中透出的陽光，照到對面樓頂的綠植上。
吳迪是當天下午過來的。他進屋子時手裡拿著一個帆布包，包口露出一張圖紙的邊角。
蘇棠讓他坐下後就把製作約給了他，吳迪沒有翻，直接翻到最後一頁：“蘇姐，我有話先說。”
“說。”
“我當年拿了你五萬塊投資那個片子，後來翻紅了，我翻了十幾倍還你了。
但你知不知道，那筆錢還完了之後，我每做一個新專案，開拍前都要把你名字寫在第一頁分鏡板上面。”
吳迪說著，從包裡抽出一張照片放在桌上，“這是《五萬塊》那部片的開機板，你名字在第一個。”
蘇棠看了一眼照片，開機板上“特別感謝蘇棠”這幾個字確實排在最前面。
“我欠你的不止是一筆錢。是那筆錢讓我知道了有人相信我。
所以今天這份合同，你不需要給我開條件，無論多少我都籤。”
吳迪翻到最後一頁簽了字，把合同推了回去，“以後你讓我做的專案我就做，你給出方向，我來執行。”
蘇棠把照片收在抽屜裡：“行。那你把《五萬塊》的劇本修改好，明年初就可以開機拍攝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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