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資本的局
顧淮之打電話的時候，蘇棠正在看《歸途》的第一版選址報告，螢幕上的是河北一個村子裡空曠院子的照片，院牆有一半已經塌了，牆角還有一棵歪脖子棗樹。
她接了電話後沒有說出自己的名字，只說了一聲“嗯”。
顧淮之直接說的說：“下週要開一個行業的封閉會議，我帶你一起去。”
“什麼會？”
每年一次，坐那張桌子的全是影視公司老闆和投資人。三十個人左右，下午兩點開始，晚飯前散。
不準錄音、不準記錄、不準對外透露會議內容。去年王磊就坐在我斜對面。
蘇棠翻過一頁選點報告，問：“王磊去年還在？”
“上一年的時候他還去。今年不會再去了。”
“我去做什麼？”
顧淮之頓了兩秒之後說去坐那張桌子。
不坐上去的話，永遠都不會有人把你當成坐在桌子上的那個人。
蘇棠在電話這端沒有開口。棗樹照片四角的陰影應該是院牆造成的，看了一會兒之後就把手機螢幕給鎖上了：“什麼時間？在哪裡？發給我地址。”
開會那天蘇棠穿了件深灰色西裝外套，裡面是黑T恤，沒化妝。
周小滿想給她搭條絲巾，她看了一眼說太像去參加家長會，把絲巾扔回抽屜裡了。
車是顧淮之派來的，一輛黑色商務車，玻璃貼著深色膜，司機不說話，全程只開了導航提示音。
會議地點在東二環一棟寫字樓的頂層，電梯要刷卡，顧淮之站在大堂等她。
他今天換了副銀灰色框的眼鏡，比平時那副細一點，蘇棠看他一眼沒評價，兩個人一起刷卡進了電梯。
電梯壁是啞光金屬的，反射出兩個人的輪廓模糊地疊在一起，蘇棠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鞋——黑色平底，走路沒聲。
出了電梯是一條鋪有深色地毯的通道，通道盡頭的兩扇木門是關著的。
顧淮之把門推開之後，蘇棠也跟著走了進去。
房間很大，中間有一張長長的深色桌子，桌上放著一個玻璃水壺，一個水杯，桌子兩邊各有一排三十把椅子。
已經有二十多個人坐著了，蘇棠環顧四周的時候發現大多數人她都不認識，但是其中有個影視公司副總裁，一個平臺製片人，還有一個去年在論壇上發表過言論的中年男士。
蘇棠對這位男士的印象很深，當時他提出過“短影片時代下電影院電影最多還能堅持五年”這樣的觀點。
顧淮之坐在中間稍微偏左的位置，蘇棠則坐在他的旁邊。
椅子是硬皮做的，坐著的時候會有皮面被輕微拉伸的感覺。
會議前半場蘇棠沒說話。她聽人講行業報告、聽人分析流媒體分成比例的變化、聽人爭論明年排片視窗期。
桌上有人用保溫杯喝茶，有人拿平板記筆記，有人在桌下回訊息但手機螢幕朝下壓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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