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伸手關掉直播。當螢幕上的畫面逐漸變暗的時候，上面還有成千上萬條彈幕沒有消失。
她把手機從支架上取下放到茶几上，之後就坐著沒動。
頭髮還在滴水，水落到脖子後面的時候會有涼意，她伸手撥弄了一下發尾，之後就站起來走到廚房倒了一杯水。
喝水的時候她靠在灶臺邊沿，聽見客廳裡的手機一直髮出嗡嗡的聲音，她就沒有去看。
第二天早上，蘇棠到工作室的時候，沈漁已經把全網的反應彙總發到了群裡。
她邊走邊看手機：昨晚的直播片段被無數人剪輯搬運，最高的一條在短影片平臺已經過了五百萬播放。
評論區被人翻了個底朝天，但不是罵她的——是在扒那五家公司的過往操作：新人抽成比例、解約賠付條款、合同陷阱的歷史案例，有人把這些東西做成圖發出來，一張一張傳得到處都是。
周小滿在前臺旁邊打電話，嗓門比平時還要高一些：“對，不接受採訪。
並不是我們不接受，而是我們目前沒有回應的打算。對，蘇老師也是清楚的。好的，有情況再告訴你。”
蘇棠經過前臺的時候，她掛完電話就跟了上來：姐，從昨天晚上到現在，我已經接到了二十多通電話。
有七家媒體希望採訪你，十五個行業內的人想了解情況，另外還有三個是-
“是什麼？”
“是那五家公司的人。有一個說想私下找你談談。”
蘇棠進到辦公室，把外套掛在了椅子上，然後問：“是哪個公司的？”
周小滿看了看手機備忘錄：“明遠文化。就是長河影業收購戰中跟萬和爭奪過的那家。”
蘇棠坐下來開啟電腦：“讓他們等。”
“等到什麼時候？”
蘇棠翻看了一下桌上的日曆本，看到第二天就是【歸途】正式開機的日期。她合上日曆本：“等我把手頭的事情處理完。”
“什麼事？！？！”
“【歸途】下個星期要開拍了。這個比他們更重要。”
蘇棠把沈漁昨天晚上發來的劇本定稿從抽屜裡取出來，翻開第一頁，目光停留在第一行字上，並沒有馬上移動。
周小滿在門口站了兩三秒鐘左右，就出去把門帶上了。
走廊上有走動的聲音，新人班教室的方向傳來老師在示範臺詞的聲音，聲音很大，穿過牆壁滲到外面。
蘇棠聽了一秒鐘，就把注意力放回到劇本的第一頁上面。那上面印著【歸途】兩個字，下面有一行日期，還有一個用沈漁筆跡寫的批註，在頁邊寫著“第一場戲的廚房煙太大了，我後來改了，你不要拍太嗆人的煙”。
蘇棠將劇本翻到第二頁，桌上的電腦螢幕是暗著的狀態，手機也翻過來扣在桌上。
窗外四月中旬的陽光由南向北照射進來，使得桌面上一半亮著，一半暗著。她的手指停在劇本頁邊的手寫批註處，指腹與紙面接觸但沒有用力，就那麼一直放在那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