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喬恩端起威士忌，灌了一大口。辛辣的液體燒過喉嚨，他才發現自己手心全是汗。
“王叔用的是什麼手段？槍？今晚他被綁去城西的倉庫，那槍法準得離譜。”
溫斯頓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。他臉上的變化很細微，但林喬恩還是注意到了——當他說出“被綁去”幾個字的時候，溫斯頓的嘴角浮起一抹揶揄的笑。
“哪路神仙這麼倒黴。”溫斯頓笑笑，抬頭看著對面的年輕人，“等會兒情報出來，我得好好看看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繼續說：“槍是好用，他也確實擅長。但其實不是。”
“是毒。在用毒這一塊，他算是走到頭了。這世上有天賦的人不少，而他很幸運，把那份天賦全挖出來了。”
林喬恩腦子裡沒有任何王叔會用毒的印象，他接著問：“那其他高桌成員同意了？”
“當然沒有。”
溫斯頓放下杯子，站起身，走到窗邊。凌晨三點的紐約，城市的天際線在黑暗中勾勒出冷硬的輪廓，帝國大廈的尖頂亮著白光。
“因為他在行動中發現了一件事。”
溫斯頓背對著他，聲音從窗戶那邊傳過來，帶著一點沉悶的迴響。“他刺殺的那個第七席，古堡的地下室裡關著一個普普通通的女人。
這人沒什麼特殊背景，就因為她長得像第七席年輕時的妻子，就被當作替代品囚了八年。”
“他救了她。他把那個瘦得脫相的女人從地下室裡背了出來。”
溫斯頓轉過身，臉上的表情變得很奇怪。他看著林喬恩，但目光沒有聚焦，像是在看很遠很遠的地方。
“那個女人後來嫁給了王先生，生了一個女兒。”
林喬恩抬起頭思索著。麗姐的母親？可他記憶里根本沒有王叔夫人的印象。
溫斯頓沒有理會，繼續說下去：“高桌的規矩，坐上椅子的人需要斬斷一份現實的牽絆，向高桌的長老表忠誠，從今往後你不再是任何人，你只是椅子上的決策者。
可他的妻子不符合這個條件。高桌給了他兩個選擇：要麼殺了她，要麼放棄席位。”
“他放棄了。”
“然後呢？”林喬恩問，聲音發緊。
“然後他就從這世上消失了。”
“這麼容易？”
“怎麼可能，高桌當然不會容忍一個知道他們內部運作方式的人活著離開。”
溫斯頓重新坐回沙發，端起威士忌一飲而盡。“臨走前，你王叔幹了件大事。他們下了追殺令，金額駭人聽聞，十七個頂尖殺手去了，可他們都失敗了。”
“王叔殺了他們？”
“不。”溫斯頓搖了搖頭，嘴角那個笑容終於帶上了真正的冷意。“他沒殺他們。他讓那些殺手全部失去反抗能力，然後放回去，讓他們給高桌帶了一句話。那句話後來傳到了高桌的耳朵裡，追殺令就撤銷了。”
林喬恩等著。
溫斯頓看著他，一字一句地說：“那句話是，讓我走，或者讓高桌重新選十二個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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