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喬恩站在大堂裡,看著王叔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。
溫斯頓還站在原地,雙手插進褲兜,微微側著頭,臉上那種老友重逢的鬆弛感還沒有完全散去。他看了一會兒樓梯口,然後轉過頭來看著林喬恩。
“小林。”溫斯頓叫他的名字,很清晰,彷彿知道林喬恩想說什麼,“你想知道他?”
“當然。”
溫斯頓看了林喬恩一眼,那目光裡帶著一點審視,像是在判斷眼前這個年輕人有沒有資格聽接下來的話。
他沒急著開口。
卡戎從前臺後面走出來,端著一個托盤,上面放著三隻威士忌杯和一瓶沒開過封的麥卡倫。他把托盤放在大堂角落一張深色的小圓桌上,擰開瓶蓋,琥珀色的酒液倒進杯子裡,發出很輕很柔的聲音。
溫斯頓走過去,在單人沙發上坐下,伸手拿起一杯酒,只是在掌心裡慢慢轉著杯子,看著酒液在杯壁上掛出細密的酒痕。
林喬恩猶豫了一下,也走過去坐下了。
他沒有碰酒,而是安靜地等。
“你認識他多久了?”溫斯頓忽然問。
“十多年了吧。”林喬恩說,“他算是我的養父。”
溫斯頓點了點頭,像是在印證什麼:“那你見過的他,腰不好,腿腳不利索,說話慢吞吞的,就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看門大爺。”
“但今天不是。”林喬恩說。
“今天當然不是。”溫斯頓微微笑了一下,那個笑容裡有一種很複雜的東西,像是驕傲,又像是惋惜,“你今天看到的才是真正的他。或者說,很小一部分的他。”
他沒有接著往下說,而是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酒。卡戎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,只是站在溫斯頓身後兩步遠的位置,雙手交疊在身前,像一尊沉默的雕像。
“你知道高桌嗎?”溫斯頓忽然換了一個話題。
林喬恩點頭。
前世的電影看了很多遍,即使出了五部電影,一部電視劇,高桌依然是一個很模糊的概念,還保持著它的神秘。
溫斯頓抓著酒杯,聲音裡帶著一股嚴肅的腔調緩緩說道:
“高桌,十二個席位,十二個各個國家的勢力,聯合控制著全球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地下秩序,黑道白道甚至你能想到的各個層級都有高桌的人。”
“他們從不露面,連大陸酒店的經理們都接觸不到他們的真實身份,每一個決策都經過層層加密。
“而大陸酒店只是高桌下屬的一枚棋子,雖然是一枚很重要的棋子,但終究只是棋子,無論決策是什麼,作為下屬,我們無法做出抗議,若是違反,後果很嚴重”
“那你應該也知道,高桌的椅子不是固定的。”
溫斯頓說,“十二把椅子坐著十二個人,但這些人會老、會死、會被取代。老的退下去,新的坐上來。這三百年來,高桌的椅子換過不知道多少次,但有一把椅子。”
他頓了頓,把酒杯放在桌上,用食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,坐起來,低聲說道。
“在三十幾年前,你王叔坐過!”
大堂裡的燈光似乎暗了一瞬,又恢復了正常。林喬恩聽到自己的心跳聲,很沉,很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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