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繼續看著林喬恩，約翰也更放心了些，她朝著瓦萊莉點點頭乾脆利落地轉身就走，他要回去換身衣服，好好睡一覺。
瓦萊莉則轉身朝著修復室走去，她給艾琳娜哄睡著之後有點放心不下林喬恩，就悄摸摸地回來了，走到門口她聽到裡面有人在交談，就尋思著等他們一會兒。
可沒想到這倆人一嘮能嘮這麼久，她都聽困了。
修復室的門被輕輕推開，沒有發出什麼聲響。
瓦萊莉側身擠進來，又把門合上，動作輕得像怕驚動什麼似的。走廊裡那清晨的陽光被門縫剪成一條細線，在她腳後跟處慢慢收窄。
房間裡只剩下池底迴圈系統低沉的嗡鳴，和幾盞燭火燃出來的暖黃色光。那些光被池面上凝結的蠟狀膜折射成細碎的光斑，投在牆壁上和天花板上，一晃一晃的。
瓦萊莉走到池邊，輕輕坐下，低頭看著水裡那個心上人。
林喬恩睡得很沉，呼吸平穩綿長，胸口隨著呼吸輕輕地起伏，橘紅色的光焰在跳動著，忽明忽暗地勾勒出他眉骨的輪廓和鼻樑的線條。
他臉上那些裂紋己經淡了不少，從暗紅色褪成了淺粉，但還沒有完全消退，在暖色的燭火下還能看到細密的紋路順著顴骨延伸到下頜線。
瓦萊莉一隻手撐著池沿，另一隻手慢慢地探出去，指尖懸在他臉頰上方停了一會兒。
然後她落下去，輕輕地、像碰什麼易碎的東西一樣，用指腹輕輕摸了一下他臉上那道最長的裂紋。己經不再往外滲血了，摸上去只是微微發燙，他皮膚底下的溫度比池水要高一些。
瓦萊莉縮了縮手，卻沒有放下來。她看著他，目光從他臉上的裂紋移到他被燭火映亮的睫毛上，心頭泛起一陣她說不上來的複雜情緒。
她想起那天在雲頂。
他穿著天使的衣服突然闖進她的包廂，靠著門站著，學著強尼銀手的姿勢的說著強尼才能說出的話。
別說，裝的還真挺像的，想到這瓦萊莉臉上掛著淡淡的笑。
瓦萊莉是知道的。
這個男人竟然只為了“遊戲中曾經的戰友”這種理由，費了這麼大的功夫，吃了這麼多的苦，把自己從泥坑裡撈出來。
如果他不來找自己，以他原來的行事風格，以他那種謹慎的性子，也許他就不會暴露那麼多，就不會有後面這一連串的波折，自然也就不會遍體鱗傷地泡在這池子裡，身上裂成這副模樣。
瓦萊莉的手指懸在他臉頰上方，最終沒有收回來，只是輕輕地、很慢地落下去，蓋住了他的臉頰。
她欠他很多。
欠一條命，欠一段她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有的平靜生活，這些她自己心裡很清楚。
她這人向來不欠人情，欠了就要還，哪怕是拿命還她也認。
但更重要的是。
她很喜歡他，雖然相識還沒到一天，但那種彷彿己經認識很久的合拍感讓她有些欲罷不能，不然她不會在那個破爛的公寓裡，鬼使神差地湊上去親了他一下。
多少年都沒有過了。那是她自己主動的，瓦萊莉清楚得很。
瓦萊莉也清楚另一件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