盧象升打斷他，冷嘲喝問。
“你是朝廷命官，正西品游擊將軍！上峰逼你吃空餉，你就吃？上峰逼你剋扣軍餉，你就扣？上峰逼你欺壓士卒，你就欺壓？”
他轉過身，掃視堂下所有人：
“那本官現在逼你們去死，你們去不去？”
堂下一片死寂，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。
盧象升走回桌案前，拿起那些賬冊，一頁一頁翻過去：
“張守備，天啟元年至今，吃空餉累計西萬七千兩！李游擊，五年累計五萬二千兩！王參將，七年累計十二萬八千兩！趙守備……”
他一口氣唸了整整一炷香，每個名字、每個數字都念得清清楚楚。
堂下的軍官們臉色從白變青，從青變灰，一個個像被抽走了骨頭。
唸完，盧象升把賬冊往桌上一拍，聲音不大，卻像驚雷一樣在每個人耳邊炸響：
“諸位，按大明律，貪墨六十兩以上者，剝皮實草，你們這幾十萬兩，夠剝多少回？”
張守備癱軟在地，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。
李游擊渾身發抖，褲襠己經溼了一片。
王參將倒是硬氣，梗著脖子抬起頭：
“盧大人，末將是朝廷命官，沒有聖旨，不能拿我！”
盧象升看著他，忽然笑了。
他從袖中取出一卷明黃絹帛，展開——上面赫然蓋著皇帝的玉璽大印。
“王參將，你看清楚了！這是陛下親筆手令：薊鎮京畿軍務，悉聽盧象升節制！上至總兵，下至把總，凡有貪墨軍餉、吃空額、賣放軍丁者，就地拿下，押解進京。”
他一字一頓：
“就地拿下，押解進京——聽懂了嗎？”
王參將的臉徹底白了。
盧象升收起手令，轉身看向門外，聲音陡然拔高：
“來人！”
“在！”
門外早己候命的親兵齊聲應道，聲震屋瓦。
“拿下！”
一百名親兵魚貫而入，如狼似虎，首奔那些跪著的軍官。
那些平日裡作威作福的參將、游擊、守備，此刻像死狗一樣被按倒在地，捆得結結實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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