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清宮。
朱由檢站在窗前，負手而立，望著遠處層層疊疊的宮簷。
暮色將至，天邊最後一抹餘暉正緩緩沉入地平線，將琉璃瓦染成一片暗金。
曹化淳在一旁伺候著，見皇帝站了許久，背影紋絲不動，終於忍不住小聲問道：
“陛下，您在想什麼？”
朱由檢沒說話。
他在想很多事。
自打來到這個世上，他就一首在想——
大明這艘船，到底是怎麼沉的？
史書上的答案太多了，天災、人禍、流寇、建奴、黨爭、腐敗……
一條條一件件，摞起來比人還高。
但他現在漸漸想明白了。
那些都是表象。
根子只有兩個字——分權。
皇權被分走了。
被文官集團分走了，被武將勳貴分走了，被各地的藩王士紳分走了。
皇帝說的話，出了京城就不算數。
政令下不去，稅收不上來，兵調不動，人用不了。
他這個皇帝，名義上是天下之主，實際上被層層疊疊的勢力架在半空中，上不去下不來。
史書上那位崇禎，十七年換了五十個內閣大學士，殺了七個總督十一個巡撫，臨死前還要寫“文臣人人可殺”。
可他到死都沒明白，殺幾個人沒用。
根子不在人，在制度。
在那些盤根錯節的利益集團。
而他不一樣。
他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要做什麼——收權。
把散落在各處的權力，一點一點收回來，攥在自己手心裡。
文官集團的權，勳貴的權，武將的權，藩王的權，統統都要收。
但他不能硬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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