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底下有些弟兄在嘀咕，說孫傳庭在西安發糧，問咱們什麼時候也能發糧。”
王大梁轉過身，目光冷厲：
“嘀咕什麼？咱們的糧是從哪兒來的？是從地主老財那兒搶來的！孫傳庭的糧是從哪兒來的？也是從地主老財那兒搶來的！有什麼區別？”
頭目低著頭，不敢說話。
王大梁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頭的火氣，放緩了語氣：
“傳令下去，各營加強巡邏，看好自己的人，誰要是敢跑，抓回來打斷腿。”
頭目應了一聲，轉身走了。
王大梁站在山坡上，看著遠方灰濛濛的天，心裡頭沉甸甸的。
光靠攔、靠打、靠嚇唬，是留不住人的。
人心散了，隊伍就不好帶了。
可他能怎麼辦？
手裡沒有糧，沒有地，沒有水。
只有刀，只有槍。
可刀槍能殺人，卻不能讓老百姓吃飽飯。
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，飛遍了整個陝西。
各路人馬的反應大同小異——
有的驚慌失措，有的咬牙切齒，有的忙著轉移，有的準備投降，還有的摩拳擦掌要找孫傳庭報仇。
但所有人心裡都清楚，孫傳庭這一套組合拳打下來，釜底抽薪，斷了他們的根。
老百姓有糧吃了，有地種了，有水澆了，誰還願意跟著他們造反？
那些面黃肌瘦的饑民，一個個放下刀槍，扛起鋤頭，回鄉種地去了。
沒有兵源，沒有糧食，沒有老百姓的支援，他們這些義軍，就是無源之水、無本之木。
“孫傳庭……”
王嘉胤站在府谷城頭，看著遠方，喃喃自語。
“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？”
沒有人回答他。
只有寒風呼嘯，吹得城頭的旗幟獵獵作響。
陝西巡撫衙門。
孫傳庭站在窗前，看著外面的天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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