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了老漢的話，朱由檢心頭一沉。
“老丈，你說水渠通不過去，是怎麼回事？你們那地方，沒有水利？”
老漢嘆了口氣，滿臉愁苦：
“公子有所不知，我們那塊地，是村子邊上的旱地，離河遠，村裡的上等好田，都是大戶人家的，靠近河邊，水渠也修到他們地頭上。”
“我們這些窮人家，只有山坡上、河灘邊的邊角料地，水渠根本過不來。”
“以前雨水多的時候，還能勉強種點東西，現在老天不下雨，連這點地都種不成了。”
朱由檢的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朱由檢想起孫傳庭在陝西開渠打井的事，沒想到京城附近，同樣的問題也存在。
上等田地和水源被大家族大地主把持，窮苦百姓只能種那些旱澇不保收的邊角料地。
平時還能湊合，一遇旱災，第一個遭殃的就是他們。
“老丈，像你們這樣從外地來的，城裡多嗎？”
朱由檢又問。
老漢點點頭，聲音壓得更低了，像怕被什麼人聽見似的：
“保定來的，河間來的，真定來的，順天各州縣來的……城外還有好多，比城裡還多，小老兒昨天進城的時候，城外黑壓壓一片，少說也有幾千人。”
朱由檢站起來，目光掃過街頭巷尾那些蜷縮著的難民，心頭像壓了一塊巨石。
京城裡都這麼多，城外還不知道有多少。
這幾千人、上萬人，怎麼安置？
怎麼吃飯？
怎麼過這個春天？
朱由檢想起歷史上那些記載——
崇禎年間，大旱、蝗災、瘟疫接踵而至，百姓流離失所，餓殍遍野。
史書上那些冷冰冰的數字，此刻變成了一張張活生生的臉，一雙雙絕望的眼睛，一聲聲無力的哭泣。
那婦人還在給嬰兒餵奶，嬰兒吸不出奶水，哭得嗓子都啞了。
小女孩依偎在母親身邊，小手抓著母親的衣角，眼睛盯著路邊一個賣包子的攤位，嚥了口唾沫。
朱由檢看著那個小女孩，心裡像被刀割一樣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正要開口，那幾個順天府衙役又嚷嚷開了。
“還愣著幹什麼？快走快走！”
領頭的衙役揮著木棍，朝難民們吼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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