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由檢笑了，笑得讓駱養性脊背發涼。
那笑容裡沒有半分溫度，像寒冬臘月裡從冰窖裡刮出來的風，冷得人骨頭縫裡都在打顫。
駱養性跟了皇帝這麼久，見過他發怒，見過他冷笑，但從未見過這樣的笑——
平靜得像一潭死水，底下卻藏著能吞噬一切的漩渦！
“按規矩？”
朱由檢站起來，走到駱養性面前，聲音不大。
“朕今天就不按規矩，誰最囂張，先動誰！誰最不把朕放在眼裡，那就往死裡整！”
拿起名單，指著那三家皇親國戚的名字，語氣平淡：
“就這三家，明天就去查，所有水渠必須通水，誰敢私自封水渠以灌自己的田地，給朕抓！”
駱養性抱拳，聲如洪鐘：“臣遵旨！”
訊息傳出去，整個京畿震動。
那些有頭有臉的大戶人家，連夜開會，商議對策。
有的忙著拆渠填閘，銷燬證據1
有的西處託人遞話，想找關係通融！
有的乾脆收拾細軟，準備跑路！
但也有不信邪的。
通州，魏家。
魏家主人叫魏良輔，五十出頭，圓臉大耳，肚子大得像懷胎十月的婦人。
他是當朝成國公爺的遠房表親，成國公府與皇室與大臣與道教天師聯姻，關係盤根錯節！
魏家仗著這層關係，在通州一帶橫行霸道幾十年，沒人敢惹。
田產橫跨三個縣，光上等良田就有三千多畝，全在潮白河沿岸，佔著最好的位置，河水從上游下來，第一個流經的就是他的地界。
錦衣衛的告示貼出來，魏良輔連看都沒看一眼。
管家小心翼翼地提醒他，他只是擺了擺手，輕飄飄地說了句：
“國公爺那邊我己經打過招呼了，沒事。”
魏良輔不但不拆，還有恃無恐！
所以魏良輔的水渠沒拆，水閘沒封，該截水截水，該灌田灌田，跟沒事人一樣。
下游十幾個村莊的百姓跪在乾裂的田埂上，眼巴巴地看著河水從上游流下來，流到魏家的地界就被截走了，一滴都到不了他們田裡。
一個老漢跪在河岸上，朝著通州城的方向磕頭，額頭磕在乾裂的泥土上，磕出了血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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