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東城，錢龍錫宅邸後院的暗室裡，燭火如豆，照著幾張貼在牆上的地圖和密信。
錢龍錫坐在桌前，面前攤著一張京畿輿圖，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糧倉位置和駐軍分佈。
窗外天色未明，萬籟俱寂，偶爾傳來一聲淒厲的貓叫，像是有人在黑夜中哀嚎。
一個黑衣人跪在暗處，聲音壓得極低：
“老爺，都安排好了，通州、良鄉、大興、宛平，每路三個人，明天一早就開始傳。”
錢龍錫端起茶盞，輕輕吹了吹浮沫，眼皮都沒抬：
“怎麼說？”
黑衣人低聲重複著昨夜反覆演練過的話術：
“就說京城糧倉空了，皇上開倉放糧把糧食都給了流民，城裡百姓一粒米都領不到，還說北邊的糧道被土匪截了，南邊的糧船在運河上堵了，外地的糧食進不來，京城的存糧，撐不過十天！”
錢龍錫放下茶盞，嘴角微微翹起：
“加上一句——糧商要關門了，再不搶就沒了。”
黑衣人領命而去，身影消失在黎明前最濃重的黑暗裡。
錢龍錫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睛，手指輕輕敲著扶手，發出有節奏的聲響。
謠言像瘟疫一樣，在京城的大街小巷蔓延開來。
城南菜市口。
賣菜的王婆子剛擺好攤，隔壁賣豆腐的老劉就湊過來，壓低聲音，神神秘秘的：
“聽說了嗎？京城糧倉空了！”
王婆子一愣：
“啥？空了？不能吧？皇上不是剛開了糧倉放糧嗎？”
“就是放糧放空了唄！”
老劉一拍大腿，聲音壓得更低，像是怕被什麼人聽見。
“我二舅家表弟在戶部當差，昨兒晚上親口跟我說的，糧庫裡一粒米都沒了！”
“全讓那些流民吃光了，北邊的糧道還被土匪截了，南邊的糧船堵在運河上，外地的糧食根本進不來，京城的存糧，撐不過十天！”
王婆子手裡的白菜掉在地上，臉色發白：
“那……那咋辦？”
“咋辦？趕緊去買糧啊！再不買就沒了！”
訊息像長了翅膀，在菜市口傳開。
一個傳兩個，兩個傳西個，不到半個時辰，整個菜市口的人都知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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