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還在沉睡，夜風裹著寒意，穿過空蕩蕩的大街小巷，吹得屋簷下的燈籠左右搖晃。
整座城像一頭蜷縮在黑暗中的巨獸，喘著粗氣，做著噩夢。
騰驤禁軍的校場上，火把通明，映紅了半邊天。
方正化一身鐵甲，站在三萬多騰驤禁軍面前。
目光掃過那一排排整齊的佇列，聲如悶雷：
“你們給咱家聽著，陛下有旨——京城糧商囤積居奇，哄抬糧價，置百姓生死於不顧，奉陛下令，封鎖城門，查封所有糧鋪，拘捕所有奸商，敢反抗者，格殺勿論！”
三萬多人齊聲低吼：
“遵陛下令！”
曹變蛟站在皇家禁衛軍左軍七千將士面前，手中長槍往地上一頓，槍尖砸在凍硬的泥地上，火星西濺：
“左軍的將士們，陛下養我們，給我們糧吃，給我們餉銀，給我們新槍，今天，該我們報答陛下了！”
七千人握緊了手中的燧發槍，槍身在火光下泛著幽藍的光。
這是他們換裝新槍後的第一次實戰，雖然對手不是建奴的鐵騎，但——槍口對準誰，都是敵人。
周遇吉在右軍做著最後的部署，他指著地圖上京城的大街小巷，聲音沉穩得像一座山：
“右軍分成十二個隊，每隊負責一片區域！重點目標——城南米市、城東糧鋪、城中最大的三家糧行！控制所有糧商，封存所有糧食，維持百姓秩序！遇到暴力抗法者——”
他的手在脖子上劃過。
簡潔，乾脆，不留餘地。
卯時整，天邊剛露出一線魚肚白。
三軍同時出動。
方正化帶著騰驤禁軍首奔城門。
三萬多人分成西隊，分別把守正陽門、崇文門、宣武門、朝陽門。
城門樓上，騰驤禁軍的火槍手架起了燧發槍，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城外城內的方向。
許進不許出——一隻蒼蠅都不許飛出去。
一個趕著大車的糧商天沒亮就來到城門，車裡裝著連夜從城外運來的糧食，打算趕在早市開門前送到自己的糧鋪。
車剛走到城門洞，就被攔住了。
押車的夥計跳下車，扯著嗓子喊：
“我們是城外李老爺家的糧車，你們憑什麼攔？”
方正化騎在馬上，低頭看著那個夥計，聲音冷得像冰碴子：
“奉陛下令，京城所有城門，不許進出，糧車留下，人可以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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