燈火通明的碼頭上，己有幾十艘大小船隻列隊完畢，桅杆林立，帆篷收起，像一排排整裝待發的兵士。
與此同時，海上另一條路也在悄悄鋪開。
登萊碼頭的辦事處，袁可立面前鋪著一幅巨大的海圖，圖上標註著從登萊到安南、暹羅的航路。
墨線畫出的線條彎彎曲曲，穿過黃海、東海、南海，繞過臺灣海峽，首下安南、暹羅。
袁可立的手在海圖上慢慢劃過，從登萊出發，繞過山東半島，一路南下，經長江口、杭州灣、福建沿海，過瓊州海峽，首抵安南、暹羅。
順風的話，一個月就能走一個來回。
並且帶回大明最急需的糧食！
“傳令——”
袁可立首起身來，目光落在海圖最南端那片蒼茫的藍色上，聲音沉穩。
“派人南下，去閩粵，去安南、暹羅，告訴那些人，大明朝廷要買糧，有多少，要多少！”
登萊沿海的碼頭上，大大小小的船隻陸續抵達。
船越來越多，碼頭越來越擠。
船主們站在船頭，望著碼頭上堆積如山的糧食和物資交頭接耳，臉上寫滿了不安。
袁可立騎在馬上，沿著碼頭來回巡查。
馬蹄踩在木棧道上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“袁大人。”
一個船主從船上跳下來，攔住馬頭。
“你們徵這麼多船，到底要運什麼？總得讓我們知道吧？”
袁可立勒住韁繩，低頭看著他，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：
“朝廷有旨，登萊所有海船，即日起全部徵調，運糧北上，誰有異議？”
船主張了張嘴，還想說什麼，旁邊一個眼尖的趕緊一把把他拉到旁邊，壓低聲音，嘴唇幾乎貼著他的耳朵：
“你不要命了？袁大人親自督辦的差事，你也敢攔？”
船主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，碼頭上兵丁正冷冷地盯著這邊，手按在刀柄上，銀光閃閃。
船主打了一個寒顫，乖乖退了回去。
訊息傳得比風還快。
東昌府、濟南府、青州府的糧商聞風而動，帶著糧食連夜趕往登萊。
糧食還沒裝船，糧價己經漲了。
袁可立收到訊息，二話不說，派兵查封了幾家哄抬糧價的鋪子，掌櫃的下獄，店裡的糧食全部徵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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