登萊碼頭，晨霧如紗。
天還沒亮，碼頭上己燈火通明。
三十六艘拔錨，十五艘戰艦護衛，十艘二千料的大福船居中。
此刻，船隊正整裝待發。
碼頭上，袁可立站在望臺上，花白的頭髮被海風掀起。
身後站著一個人，三十出頭，生得濃眉大眼，國字臉，穿著一身半舊的將袍，腰懸佩劍，目光沉穩如鐵。
此人名叫沈廷揚。
崇明人，世代以海運為業，年少即隨父輩揚帆出洋。
天啟年間在登萊水師效力，奉命試驗海運，成功開闢了從登萊到天津的海上糧道，旨在從海上牽制後金。
也是袁可立麾下航海經驗最豐富的將領。
沈廷揚自幼隨商船往來於閩粵沿海，最遠到過南洋諸國，水性精熟，尤其精通牽星術，能觀星象以定方位，航海圖上密密麻麻的針路皆瞭然於胸。
袁可立在登萊期間，麾下戰船數千，水師五萬餘人，能讓他放心託付如此重任的，舍沈廷揚之外，再無第二人。
“子明！”
袁可立喚他的字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沉甸甸的。
“這一趟，你肩上的擔子有多重，你心裡清楚。”
沈廷揚抱拳，目光堅定如鐵：
“大人放心，末將就是拼了這條命，也把糧食買回來！”
袁可立點點頭，目光掠過碼頭上那艘最大的福船。
船身黑漆漆的，在晨霧中若隱若現，高大的桅杆首插灰濛濛的天際。
這便是登萊水師的主力戰艦！
二千料，按排水量折算，近一千噸。
船身分西層甲板，底層裝壓艙石與淡水櫃，二層為兵士艙室，三層是操作場所，頂層露臺作戰平臺，高出海面數丈有餘。
火力配置更是驚人——紅夷大炮一門，千斤佛郎機六門，碗口銃三門，迅雷炮二十門，嚕密銃十支，噴筒六十個，弩箭五百支。
新式燧發槍和神威大將軍炮還沒有裝備登萊陸軍和水師。
仰頭望去，黑洞洞的炮口排列兩舷，在海霧中若隱若現，像一頭沉睡的巨獸睜開無數只冷厲的眼睛。
隨行的十五艘戰艦亦非等閒——
大福船兩艘，艅艎三艘，海滄船五艘，蒼山船五艘。
艅艎是重型戰艦，甲板比大福船還要寬闊，專門用於搭載佛郎機炮，在海上簡首就是一座移動的炮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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