瞭望水手興奮地大喊。
“前面就是東海，快到福州了！”
沈廷揚站起身來，長出一口氣，舉目遠眺。
剛剛被風暴徹底攪碎的烏雲散盡後，遠處隱隱約約出現了一線陸地的輪廓。
那是福建的海岸。
到了福州，瓊州海峽就不遠了。
船隊進入南海，天色驟然大變。
天空藍得發亮，不是北方那種灰濛濛的藍，是透明的、清澈的、像被水洗過一千遍的藍。
雲朵低垂，壓得極低，彷彿伸手就能觸到，白得像棉花糖，慢悠悠地飄著。海面平靜得不可思議。
氣溫驟然升高。
水手們脫去了厚重的棉襖，換上單衣，仍然熱得汗流浹背。
太陽明晃晃地掛在頭頂，曬得甲板發燙。
陳小乙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天空，這些日子吃的暈乎勁兒早就沒了，趴在船舷上往下看——
海水不是北方那種灰藍色，而是碧綠碧綠的，清澈見底，能看見水下的魚群在船底游來游去。
“看見沒有，這就是南海。”
錢老七走過來。
“到了南海，離安南就不遠了。”
陳小乙咂咂嘴：
“老七叔，安南那邊熱成這樣？”
“熱？這才哪到哪！”
錢老七哈哈大笑。
“真到了安南，能把你這北方佬熱化了！”
船隊沿安南海岸繼續南行，前方出現一座繁華的大港。
沈廷揚掏出海圖辨認了一番，確認這就是海防港。
港口裡停滿了來自暹羅、占城、呂宋的商船，桅杆如林，帆檣遮天。
碼頭上人來人往，戴著斗笠的安南腳伕扛著沉重的貨物從跳板上匆匆走過。
各色人等摩肩接踵。
港口最繁華處，聚居著大量華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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