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部尚書王洽沉聲道：
“陛下，我大明連年征戰，國庫空虛，邊軍缺餉，瀋陽防線尚未鞏固。”
“南邊還有流寇滋擾，此時再開北方戰端，臣恐力有不逮。”
王洽翻開一份奏摺。
“陛下請看，去年戶部結存銀兩不足西百餘萬兩，遼東軍餉拖欠己達數月，京營雖然己經整編練軍，可畢竟時日尚短。”
話沒說完就被戶部尚書打斷，後者急不可耐地插進來：
“正是！若此時插手蒙古戰事，糧草、軍餉、器械，從何而來？”
堂上頓時分成幾派，爭吵不休。
主和派說不能得罪後金，主守派說守住長城就行，甚至還有幾個腦子進水的官員小聲嘀咕著“不如聯金抗蒙”——
言下之意，竟是希望大明支援後金，去攻打蒙古。
主張聯金的，正是翰林院的一位編修。
他站出來振振有詞：
“陛下，後金驍勇善戰，若與其聯手，滅察哈爾易如反掌。”
“屆時草原平靖，我北方可安枕無憂矣！”
此人看著一表人才，說出的話卻讓人想吐。
黃立極搖頭晃腦：
“此言差矣，後金豺狼也，與之聯手，無異於與虎謀皮。”
那位編修立刻反駁，聲音拔高了八度：
“豺狼也比蒙古強！蒙古反覆無常，我朝與他們打了多少年，你難道忘了？”
堂上頓時吵成一鍋粥。
朱由檢坐在龍椅上，默默看著這一切。
像是聽戲一樣，看著這些官員面紅耳赤、唾沫橫飛，心裡卻像壓了一塊越來越重的石頭。
大明就是這樣，永遠在吵，永遠爭不出結果，永遠在觀望，永遠在等別人先動。
等來等去，等到遼東丟了，等到蒙古降了，等到闖軍攻破了京城，後金入了關，等到崇禎掛在煤山上的那棵歪脖子樹。
朱由檢想起前世在網上看過的那句話——
“大明亡於黨爭！”
不是亡於天災，不是亡於流寇，不是亡於後金，是亡於這些站在朝堂上所謂國之棟樑的嘴。
他們不蠢，他們很聰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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