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萬大軍齊聲怒吼,聲浪如山呼海嘯,在京城上空久久迴盪,連護城河裡的水都被震起了漣漪,屋簷上的灰瓦簌簌作響。
這是大明的怒吼!
是三百年不滅的軍魂在燃燒。
午時,出征!
朱由檢騎在馬上走在隊伍最前面,身後是六萬多大軍,旗幟如海,刀槍如林,從京城北門浩浩蕩蕩開出。
鐵甲鏗鏘,車輪滾滾,蜿蜒成一條不見首尾的長龍。
大軍經昌平、延慶,出居庸關北上。
越往北走,天氣越冷,風越硬。
三月的塞外春寒料峭,夜裡水囊會結冰,白天風沙打在臉上像刀子割。
隊伍中有從南方來計程車兵第一次見識北方的風沙,咳得撕心裂肺,但沒有一個人掉隊。
行軍途中每隔三十里紮營休息,埋鍋造飯。
士兵們蹲在地上捧著碗吃飯,手凍得通紅,碗裡的熱氣幾息就散了。
行軍最難的還不是天氣,是運那些要命的火器。
一千五百門火炮,每一門都重達數百甚至上千斤。
運輸這些重武器可不是輕鬆活!
火藥裝在密封的木桶裡,怕水怕火怕磕碰,稍微不注意就是車毀人亡的下場。
震天雷更金貴,鐵殼火藥引線,顛簸不得潮溼不得,引線斷了就成了啞彈,進了水就成了鐵疙瘩。
負責押運的京營將領嗓子都喊啞了,每天重複著同樣的話:
“火藥桶要做好防撞措施!”
“炮車輪子上墊稻草!”
“震天雷磕了我扒你們的皮!”
出了居庸關,路更難走了。
北方多是碎石路和泥土路,火炮的輪子常常陷進泥坑裡,牲口拉不動,士兵們跳進泥坑裡一起用力推。
一個年輕士兵腳下一滑摔進泥坑裡,旁邊的老兵一把把他拽起來罵了一句:
“小崽子,這點路都走不了,到了草原上怎麼跟後金拼命?”
年輕士兵抹了一把臉上的泥,咬著牙繼續推車輪。
路上還遇上了沙塵。
隊伍被迫停下來,士兵們用溼布捂住口鼻蹲在車後避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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