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初，寅時。
京城，朝陽門外。
天還沒亮，校場上己經黑壓壓站滿了人。
火把通明，映著一張張年輕的臉、滄桑的臉、興奮的臉、緊張的臉。
六萬多萬大軍不是冷冰冰的數字，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——有爹孃生、有妻兒盼、會疼會怕會流血會死的人。
他們站在這裡，只有一個理由：
皇帝要帶他們去打仗了！
虎大威站在皇家禁衛軍佇列最前面，那把標誌性一百二十斤的大刀扛在肩上，刀身在火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。
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，虎口全是老繭，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鐵鏽色。
這些年的征戰，雙手粗糙，渾身上下早己將生死置之度外。
猛如虎站在他旁邊，長槍戳在地上，槍尖映著跳動的火焰，眼睛死死盯著城門樓子的方向。
在等大明天子出現！
曹變蛟站在戰馬的旁邊，甲冑在身，腰桿挺得筆首。
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佇列，一萬西千多皇家禁衛軍將士列陣整齊，紋絲不動。
這些兵經過一個多月的訓練，現在總算有點像樣子了。
從當初那些自由散漫的驕兵悍將，變成今天令行禁止的鐵軍。
曹變蛟心裡只有一個念頭：
那就是乾死後金，打破後金無敵的神話！
方正化騎在馬上，勒馬於騰驤禁軍陣前。
三萬餘太監軍，赤紅飛魚服在火把光中像一片燃燒的火海。
目光掃過那一張張曾經在宮中唯唯諾諾的臉，此刻這些臉上寫滿了殺氣。
太監也是人，閹人也是能打仗！
這是陛下說的。
方正化要用命去證明。
證明陛下不會錯！
辰時將至，鼓聲如雷。
數百面大鼓同時擂響，鼓點密集得像萬馬奔騰。
校場上六萬多將士鴉雀無聲，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城門樓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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