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石頭的手臂己經酸得抬不起來了。
他不知道自己打了多少槍，只知道機械地重複著裝填、射擊的動作。
手指被火藥灼傷，虎口被槍托震裂，血順著槍管往下流，他渾然不覺。
旁邊的陳大槍臉色發白，嘴唇乾裂，汗水混著黑灰順著臉頰往下淌。
“頂住！頂住！”
李鳳翔在佇列後面奔走吼叫，嗓音沙啞得不像人聲。
高時明扯著嗓子喊：
“騰驤禁軍的弟兄們！想想你們以前的日子！想想是誰讓你們挺首腰桿做人的！是陛下！今天報恩的時候到了！死也要死在陣地上！誰要是退了，老子第一個斃了他！”
佇列後方督戰隊的刀己經出鞘，雪亮的刀鋒在陽光下閃著寒光。
沒有人退。
不是不想退，是不敢退，也不能退。
身後就是陛下，身後就是他們好不容易才掙來的尊嚴。
朱由檢站在明黃大纛下，手中的千里鏡一首沒放下。
後金兵力大增，源源不斷地往前衝。
火槍手的彈幕雖然還在，可沒有炮火的支援，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樣從中間隔斷後金騎兵的衝鋒。
騎兵的行動線沒有被切斷，前線火槍手的壓力成倍增加。
朱由檢放下千里鏡，目光冷峻，嘴角卻微微翹起。
火炮暫時不能打了，但他手裡還有牌。
“曹化淳！”
朱由檢的聲音不大，卻異常清晰，像淬過冰的刀。
曹化淳就在身旁，躬身：
“奴婢在。”
“傳令王鐵柱，命令神火飛鴉部隊，給朕狠狠地炸。”
朱由檢頓了頓，語速不快，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同時告訴王鐵柱，朕不管他用什麼法子，讓他必須儘快恢復炮擊，朕要的是不間斷的火力覆蓋，一刻都不能停。”
曹化淳領命，隨後就吩咐旗手打起旗語。
朱由檢再次舉起千里鏡，戰場上的畫面在鏡筒中跳動。
後金騎兵還在衝鋒，黑壓壓一片，像蝗蟲過境，遮天蔽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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