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片割開鐵甲，劃破皮肉，嵌進骨頭。
有被削掉了半邊腦袋，有被炸斷了腿，有被氣浪掀翻在地又被自己的馬踩死。
火焰吞噬了一切——鐵、肉、骨、血。
後金騎兵的中間陣型徹底亂了。
前面的想衝，後面的想停，中間的被炸得人仰馬翻。
後金騎兵被彈片削掉了半個腦袋，騎在馬上繼續往前衝，跑了幾十步才從馬上栽下去。
一匹戰馬被炸開了肚子，內臟嘩啦啦漏了一地。
莽古爾泰衝在最前面，一顆神火飛鴉在他頭頂炸開。
氣浪將他從馬上掀翻，他的頭盔飛了，臉被鐵片劃開一道深深的口子，血糊了半邊臉，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。
嘴裡吐著血沫，眼看著是活不成了。
莽古爾泰的親兵也在這一波爆炸之中，跟隨主子一起去見地府報道。
皇太極騎在馬上，看著那漫天飛舞的鐵鴉。
臉上的表情從癲狂變成了扭曲，扭曲變成了恐懼，恐懼變成了絕望。
那不是他認知中的神火飛鴉，竹紙紮的玩具，威力小得可憐，打在人身上跟撓癢癢似的。
可眼前這些東西讓皇太極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那麼大的殺傷力，一炸一大片，覆蓋方圓數丈。
此刻，皇太極還不知道莽古爾泰己經死了。
阿敏張著嘴呆呆地看著戰場上那些還在燃燒的火球。
范文程站在皇太極身後，嘴唇哆嗦著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這仗，沒法打了。
皇太極攥著韁繩的手在顫抖，牙關緊咬，咬得咯吱咯吱響。
腮幫子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，額頭的青筋像蚯蚓一樣暴起。
皇太極深吸一口氣，再深吸一口氣，把湧到嗓子眼的恐懼和絕望硬生生嚥了回去。
他是皇太極，是努爾哈赤的兒子，是此次征伐林丹汗的統帥，是這片草原上最聰明的人。
不能慌，慌了，全軍就完了。
“傳令！”
皇太極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。
“繼續衝鋒！不準停！誰敢後撤，立斬不赦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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