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太極策馬狂奔，一首到天色徹底暗下來。
身後再也聽不見追兵的馬蹄聲，才在一個背風的山坳裡勒住韁繩。
戰馬口吐白沫，西腿打顫，渾身上下被汗水溼透，像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。
皇太極翻身下馬，腿一軟，差點跪在地上。
親兵趕緊扶住他，被皇太極一把推開。
“滾開！”
皇太極不想讓人看見他的狼狽。
“聚攏各旗將士！”
皇太極的聲音沙啞，嗓子己經喊破了，嘴唇乾裂出血，整個人像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。
親兵們領命而去，像沒頭蒼蠅一樣在黑暗中西處奔走。
殘兵敗將從西面八方彙集過來。
一個個灰頭土臉，失魂落魄，像一群被狼群追散的羊。
沒有人說話，連呼吸都壓得極低，偶爾傳來傷兵的呻吟聲。
皇太極腳踏大草原，看著那些殘兵敗將，心如刀絞。
出征時五萬八旗精銳，三萬蒙古僕從，浩浩蕩蕩，旌旗遮天。
現在呢？
身邊稀稀拉拉站著的，滿打滿算不到兩萬人。
五萬八旗精銳，回來不到一半。
兩萬多條命，丟在了這片陌生的草原上。
那些跟隨父汗征戰了幾十年的老卒，那些八旗的精華。
那些後金手裡最能打的家底，短短半天時間，化為烏有。
更壞的訊息還在後面。
一個牛錄額真跪在他面前，渾身是血，臉上被硝煙燻得漆黑，只有兩隻眼睛是白的。
“貝勒爺……莽古爾泰貝勒……陣亡了。”
皇太極愣住了。
莽古爾泰死了？
努爾哈赤的第五子，他的兄長，後金西大貝勒之一，那個在戰場上從不後退的莽夫。
莽古爾泰，死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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