探子趴在地上一五一十地報出資料。
帳中死一般的寂靜，連呼吸聲都聽不見。
林丹汗站在原地，一動不動，像被人點了穴。
酒意徹底醒了。
“明軍……贏了？”
林丹汗喃喃自語，聲音小得像在說夢話。
然後林丹汗忽然笑了，從低笑到狂笑，笑得眼淚都出來了，笑聲響徹整個大帳。
“好！好！好！明軍贏了！本汗不用逃了！哈哈哈哈！”
明軍贏了，後金敗了。
林丹汗不用逃了，察哈爾不用西遷了。
可以繼續當他的大汗，繼續摟著舞娘喝酒，繼續做他成吉思汗子孫的美夢。
“大汗英明！”
一個絡腮鬍子的將領站出來，臉上的諂媚像糊了蜜，聲音大得怕人聽不見。
“大汗早就料到明軍能勝，所以才按兵不動！這是大汗的深謀遠慮，是大汗的英明神武！大汗成吉思汗子孫，豈是那皇太極能比的？”
帳中立刻附和聲西起。
“大汗神機妙算！”
“大汗運籌帷幄！”
“大汗決勝千里！”
馬屁聲此起彼伏，像一群蒼蠅圍著腐肉嗡嗡叫。
林丹汗被捧得飄飄然，笑得合不攏嘴。
林丹汗重新坐下端起金盃灌了一大口馬奶酒，猛地一拍桌案，聲音裡帶著不可一世的狂妄：
“傳令！派使者去見明皇，讓他把繳獲的戰利品全部獻給本汗！”
“馬匹、牛羊、金銀、兵器，一樣都不許留！”
“本汗就答應明皇，一年之內不會南下！”
林丹汗豎起一根手指，那手指在空中晃了晃，像在施捨乞丐。
帳中一片寂靜。
終於有一個鬚髮花白的老者站出來，他是察哈爾部少數還算清醒的人，聲音沙啞急促：
“大汗，不可！明軍剛剛擊潰後金主力，士氣正盛，兵鋒正銳。咱們這時候去要戰利品，豈不是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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