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爾耕不想死，站起來整了整衣袍，跪下領旨：
“臣領旨。”
許顯純那邊幾乎同時接到了召見的旨意。
聽到太監的聲音，許顯純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住了。
兩人在宮門口碰上了。
田爾耕，許顯純對視一眼。
兩人都沒說話。
沉默著，跟著太監往裡走。
穿過一道道宮門，走過一隊隊侍衛。
那些侍衛的目光從他們身上掃過，不冷不熱，像在看兩個陌生人。
田爾耕的心裡翻江倒海。
大半年了，大半年沒進過宮了。
乾清宮。
田爾耕和許顯純跪在殿中央，額頭貼著冰冷的地磚。
兩人都不敢抬頭，不敢看龍椅上的那個人。
大半年了，他們幾乎把這輩子的惶恐都過了一遍。
天天擔驚受怕，夜夜睡不安穩。
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有人來敲門，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被帶走，不知道等待他們的是菜市口還是詔獄。
那些曾經被他們整死的人的家眷，會不會在某個深夜翻牆進來，一把刀了結了他們。
他們不敢出門，不敢見客，連說話都壓低了聲音。
朱由檢坐在龍椅上，低頭看著這兩個跪在地上的人。
天啟年間，魏忠賢手下的“五彪”之首。
手段之狠，心腸之毒，當世罕見。
楊漣被他們折磨得體無完膚，左光斗被他們打得不成人形。
他們是大明最鋒利的刀，也是大明最髒的刀。
現在這兩把刀，就跪在朕面前，像兩隻被拔了牙的老虎。
朱由檢沒有叫田爾耕許顯純起來。
就這麼讓兩人跪著，沉默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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