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製糖的工藝,福建那邊是怎麼做的?有沒有人把工藝外洩?”
“奴婢問過幾個福建來的商人,他們說熬糖的工序都是各家自己摸索出來的,沒有統一的標準,關鍵步驟掌握在幾個老工匠手裡,不外傳。外人就算看了,也學不全。”
李若連的聲音頓了頓。
“但奴婢也聽說,有些西洋商人試圖收買工匠,想學全套的手藝,目前還沒有成功的,但時間長了,不好說。”
“傳令給福建巡撫,製糖工藝列為機密,跟火器一樣,誰洩露工藝,按通敵論處。”
朱由檢合上冊子,語氣沒有起伏。
“你到了大員,第一件事是圈地種甘蔗,越多越好,大員的氣候適合種甘蔗,那邊的土地比福建的平地多。”
“同時派人去南洋打聽——有一種樹,割開樹皮會流出白色的黏稠汁液,幹了以後有彈性。”
“朕不知道那東西叫什麼名字,但南洋一帶應該有。”
“找到了,採些樣品帶回來,要是能移栽,比甘蔗更有用。”
李若連一一記下:
“奴婢到了大員之後,會安排人去南洋打聽。”
“白糖的事,不能光顧著出口,朕要讓大明的百姓也吃得起糖,你到了那邊,想辦法改進熬糖的工藝,降低成本和售價。”
“如果能辦到,比把糖賣到歐洲更有意義。”
李若連跪地叩首:
“奴婢記住了。”
他退出去的時候,比進來時多帶了一份差事。
李若連走後,朱由檢把那份冊子又翻了翻,放在了案角。
皇家百貨商行從他登基那年成立至今,己經三年多了。
從一個專門賣香水和琉璃的小商鋪,變成了一個遍佈大明各府縣的龐大網路。
沿海的港口有它的倉庫,內陸的縣城有它的分號,商隊走陸路、走水路,運貨的驢車和商船日夜不停。
鹽、鐵、茶、布、瓷器、藥材、香料……
它幾乎滲透到了大明百姓生活的每一個角落。
戶部的賬本上記著它的稅收貢獻,內庫的賬本上記著它的利潤。
三年的時間,讓它從一個普通的皇家商號,變成了大明境內無人不知、無人敢輕視的存在。
朱由檢從始至終沒有想過要把商行併入朝廷的衙門體系裡。
內閣六部管不了它,戶部也管不了它,它唯一的上級就是皇帝。
因為它從一開始就是為內庫賺銀子的,而不是為國庫賺銀子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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